“你小子。”
“度人经你也会?道,你也修!?”
执鬼这次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度人经》为道教不传宝经之一,非一般的道门嫡传,不可得。
眼前的小子。
明明是正统儒宫的身份,刚刚的《正气歌》就是明证。
但是。
这一曲《度人经》出来,又瞬间将执鬼弄不会了。
不管,其是从何处学到的《度人经》。
可光凭其压制它的《唤尸经》,便知晓其经文完整度,甚至还在它之上,并且还有着深刻的见解与修行深度。
武道,修行不俗。
儒道,修行不俗。
现在,连道,亦修行不俗。
执鬼忽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它盯着顾墨,一字一句问道:
“佛门的东西,你不会也修了吧?”
顾墨闻言,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无比。
“你猜?”
执鬼沉默了。
它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骂人。
它活了八万年,见过无数天骄。
有专修一道,以极致破万法的。
也有两道同修,相辅相成的。
甚至有三道同修,最后把自己修得走火入魔,搞废的。
但是。
如同这小子一般,能在四境这个层次,把儒、道、武,甚至佛数道,都修到这个地步。
世上少有。
这小子,似乎比他的师姐,还要“有趣”。
“好小子。”
“你不差!”
执鬼深深的看了顾墨一眼,它知晓今日之战,难以善了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一个不小心,它这五境大修,真就要翻车在一个小小的四境手中了。
大战。
再度爆发。
“仙!”
执鬼不再遮掩身份,它轻轻吐出一个“仙”字。
仅这一个字吐出,便让天穹崩塌,大道蛰伏,群星摇颤,星宇轰鸣。
那不是普通的音节,那是道的载体,是规则的具现,是执鬼……不,是其本尊,对“仙”之一字的全部理解。
一道仙光冲霄而起。
那光,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道则,是秩序,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法则。
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冲霄而上,席卷了九幽地府,惊的许多九幽的大能,大惊失色,转身飞遁,远离这方战场。
顾墨无惧,直接将自己的各种手段,一一施展而出。
武。
他的身后,一尊神王虚影再次浮现而出,拳破苍穹,脚踏九幽。
儒。
浩然正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金色长河,横贯天际。长河之中,有圣人在讲道,有贤者在着书,有君子在行礼……
同时。
书铺里,无数本书籍,开始莫名震颤。
《大道文刊》更是差点直接从二楼卧室飞出,这些都是顾墨的底蕴,不过这次出来急,没将它们带出。
道。
《度人经》的经文从顾墨口中诵出,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紫色的符文,具有无上伟力。同时顾墨手捏道印,施展道门无上神通妙法:撒豆成兵、五雷正法等等。
佛。
一声梵唱响起。
顾墨身后,竟又浮现出一尊金身佛陀。佛陀盘坐莲台,手捏无畏印,口诵往生咒,只不过那一尊尊佛陀的脸庞,竟然与顾墨自己别无二致。
剑。
不正经,被顾墨握在掌心。此剑一出,剑鸣惊世。顾墨剑锋所指,虚空破碎,大道哀鸣,那是他对剑之一道的理解,融合了凡世万千剑道的自成一道。
妖。
顾墨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妖气。那不是他修炼妖道,而是他借天书之力,自《九转天经》中,悟出的部分真意。妖者,逆天而行,无法无天。
魔。
最后一刻,顾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血红。那不是入魔,是理解了魔。魔者,随心所欲,不受束缚。那血红一闪而逝,被他收归己用。
这是一场,足以震动幽冥地府的大战。
黄泉路,彼岸边。
成片的光在闪烁,一条条、一缕缕将那幽冥的黑暗撕的千疮百孔,到处都是黑洞,到处都是光芒,是至强者在交锋。
这场战斗,打了足足几天几夜。
一度进入了白热化,好在这里是幽冥,是地府,是黄泉所在。
没有太多实质化的东西,不然二者的战斗余波,随便打在九州的一处大地上,都会让地沉陷一大块。
可即使如此。
大道轰鸣,仙光成千上万缕,从那黑暗碾压而下,那可怕的攻势,依旧让这一方彼岸花地,化作了一片焦土。
“好强。”
“以四境之姿,竟然能叫板五境,而且还是对战那个五境老鬼。”
“我看这小子,有至尊之姿啊。”
暗中观战的鬼神们,在见识到这一幕后,皆不由发出这般的感慨。
实在是。
二者的大战,太过精彩。他们见到了无垠的星空,有璀璨星河倾泻下来,光明万道,压毁乾坤,要将此地倾覆。
“武、道、儒、释,甚至还有剑、妖、魔……这小子走的路数,是自身为炉,万道为火的无敌道吧。”有强者,似是窥视出了部分顾墨的道基。
顾墨神通盖世,一冲而过,血雨四溅,执鬼因此负伤。
可执鬼,即使被顾墨《正气歌》、浩然正气所压制,一身实力十不足以,可依旧战力无匹,其爆发无量神光,熊熊燃烧,神通道法层出不穷,真就如同某位至极天尊再生。
战到最后。
二者,都身负重伤。
可他们都杀红了眼睛,都在舍生忘死的冲杀。
最终。
还是执鬼受不了了,它抓住一个空隙,主动让顾墨将其身躯轰爆,而后神魂附在其中,化作万千黑光遁逃而去。
万千黑光,四散而逃。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要消失在幽冥尽头。
它服了。
不打了。
“疯子!”
“都是疯子。”
执鬼如此咒骂道。
此刻。
白泽出手了。
她抬手。
纤纤玉手,轻轻一拂。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上的尘埃。
但就是这一拂,那漫天黑光,瞬间被定住了大半。
然后。
她轻轻一握。
那些黑光,如同被无形的手捏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那是执鬼的声音。
但可惜。
还是有部分黑光逃脱了。
那些黑光,在远处重新凝聚,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
是执鬼。
但它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惹不起,吾还不跑不得嘛?”
“一群疯子。”
执鬼心有余悸的朝身后望了一眼,而后其不由打了个寒颤,似乎那无尽的黑暗里,有什么大恐怖。
“逃生的手段,倒是不差。”
白泽面无表情。
她轻轻一甩手。
那些被捏住的黑光,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
执鬼是生,是死。
对于如今的白泽来说,她并不太在意。
“伤势如何?”
白泽走进。
此时的顾墨,很是狼狈。
浑身是血,金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儒衫,有些已经干涸,结成暗金色的血痂,有些还在流淌,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在冥土上绽开出一朵血花。
“还死不了。”
“咳咳~~~”
顾墨笑着说道。
他的金身,碎了七次,重组了七次。
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慢,更艰难。
说实话。
他差点没忍住,要祭出诗词与老师的春秋笔,来加持战力。
这执鬼强的有些离谱,不然,以他如今的战力,打一个五境,不该如此吃力。
但是。
这一战,并非没有好处,战火锤炼诸道,这让顾墨的道,越发融汇,隐隐有脱胎而出之感。
“伤势不轻,甚至伤到了本源。”
“不过无妨,那老鬼既是输了,那它那精心培育的黄泉果,正好用来给你疗伤。”
白泽如此说道。
“走吧。”
她转身,向着黄泉路深处走去。
顾墨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那条开满彼岸花的黄泉路。
那些花,红的白的,在风中摇曳。
有些花瓣飘落,落在顾墨肩头,落在白泽发间。
这一幕,或成为永恒。
……
黄泉路的尽头,一株灵树静静的屹立在此地,扎根于黄泉之上。
此树,不知何时诞生。
因为太古老了,古老的记不清楚岁月。
白泽、顾墨二人到来。
顾墨抬头,看向此树。
树干漆黑,如黄泉深处的玄石,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树纹,而是道的痕迹,是轮回的烙印,是无数亡魂路过时留下的叹息。
树冠撑开,覆盖方圆十丈,每一片叶子都呈墨绿色,叶面上有幽光流转,仔细看去,那幽光之中,竟有无数微小的画面闪过:有人出生,有人老去,有人病痛,有人死亡。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那是轮回的缩影,是众生无法逃脱的宿命。
“好一株宝树。”顾墨发出惊叹。
这等神树,估计是比不上某遮一书中的不死神药,但绝对也是非常稀释珍贵的神药。
神树上,三枚黄泉果,静静悬挂。
金黄色的果实。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表皮晶莹剔透,近乎透明。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果皮,可以看见内部有金色的汁液在缓缓流动,汁液之中,有光华在沉浮。
那光华时而凝聚成一个人形,时而又散开,化作六道虚影: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转,生生不息。
那是轮回的真意。
是执鬼八万年来,日日夜夜,以黄泉之水浇灌、以彼岸之花为肥、以轮回之气滋养,才培育出的至宝。
世间能修复肉身伤势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但能修复神魂、弥补本源的,凤毛麟角。而黄泉果,便是这凤毛麟角中的极品。
它是专门针对神魂与本源的无上疗伤圣药。
是世间无数修行者,觊觎的至宝。
白泽走到树下。
她抬头,看着那三枚果实,看着果内流转的轮回虚影。那虚影映在她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竟有一瞬间,让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但只是一瞬。
她抬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摘下一朵路边的野花。
但就是这一抬手之间,那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黄泉果树,竟微微颤了一下。那些墨绿色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害怕,亦在讨好。
三枚黄泉果,轻轻脱落。
它们没有坠落,而是缓缓飘向白泽的手心,如同三枚听话的精灵,安静地落在她掌中。
白泽转身。
直接将三枚黄泉果,递到他面前。
“吃了。”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有不容置疑,亦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墨接过黄泉果。
那果实入手温热,不是想象中的阴冷。
它在他掌心轻轻跳动,仿佛有一颗心脏在其中搏动。那跳动的频率,与他的心跳渐渐同步,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这枚果实,仿佛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好神奇。”
顾墨发出一声惊叹。
他也不废话,直接拿起一枚,张开嘴,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果皮破裂。
金色的汁液,瞬间涌出,流入他的喉咙。
那一瞬间。
顾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股难以想象,却有别于一般灵力的伟力,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他那受损严重的五脏六腑,涌向他那布满裂纹的骨骼筋脉,涌向他受创的本源。
其神奇伟力,所过之处,那些难以愈合的裂纹,开始缓缓愈合。
不是那种粗暴的强行愈合,而是一种温柔的、如同春雨润物般。
顾墨体内的气血,受到滋养,开始奔腾。
一开始只是涓涓细流,渐渐地,变成了滔滔江河,最后,变成了汪洋大海。
金色的气血,在他体内咆哮,在他身周翻涌,在他头顶凝成一挂金色的气血长河,那长河横贯虚空,雄浑无比。
“好东西啊!”
顾墨双眼绽放出熊熊烈焰,犹如两轮烈阳。
“此物,本就是至宝。”
“只是用来疗伤用,太过可惜。”
白泽如此说道,并示意顾墨,将那剩下的两枚,也给吃了。
顾墨看着手中的两枚的黄泉果,微微有些犹豫。
这么吃了,会不会太暴歉天物了?
不过。
这犹豫,也就那么一会。
这等好东西,不入肚。怕是等其师姐一走,就会有不知道多少的魑魅魍魉,不死老鬼,要出手抢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