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五一回 罗彦超拒绝认妻子
东方白由于花枪出众,后来攀上了武王杨芳杨义臣的高枝,暗地就拜了杨芳为义父。
有这么一个好义父,拎着后脖颈子把这东方白往上一点儿一点儿提拔,就做到了襄城郡郡守。
东方白没忘姜松,屡次要保举姜松为官,说:“贤弟啊,你这本事比哥哥我那大得太多了。我现在成为了襄城郡郡守,那我应该让兄弟你出山。你爱辅佐哥哥、帮着哥哥也行,你想独当一面也可以,我可以向朝廷保举你,那你要当官,肯定比哥哥我做得还要大呀,还得出人头地呀。”但是,每次都被姜松拒绝了。
姜松说:“哥哥,我志不在此,我不愿当官。在山林一待挺好的,做一个隐士,我又不愁吃不愁喝。您呐,不要保举我,最好对外也不要提有我这么一个人。咱们之间的关系呢,让它保密,您看行不行?”
东方白保举好几次,一看姜松执意不为官,“行吧。既然如此,哥哥我就不难为兄弟了,就不强人所难了,就这么的吧。”
所以,这么多年,姜松也一直未做官。
东方白就在襄城郡做了郡守。那襄城郡,就管着颍川一带,东方白自己的家,连同姜家集,都在东方白管理之下。所以,东方白对这一块是非常偏向。那这一块,大家也都知道是东方郡守的桑梓之地。所以,大家对这一带也都高看一眼。纳捐呐,征粮啊,征兵啊……都不往这一带来,都给让开。所以,无论是凤凰岭,还是姜家集,也都沾了东方白的光了。那为什么姜焕挡着王伯超,不让王伯超进,让王伯超:“你回去!你问问东方郡守,有他的命令就可以搜,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姜家集!”这个底气哪来的?哎,就是东方白给的,人家这里有倚仗啊。
但,这些事情是咱们说书的给代言的,老太太姜桂枝倒是没有给罗成说东方白和姜松的关系,就说:我们是被东方人请过来的,人家把这山谷之地让给我们,我们这才在这里重建姜家集。
那么,经过姜松不断地打探,姜松就怀疑幽州的燕王罗艺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当年的罗超——您看,罗艺字彦超,他有个“超”字在里头。姜松又到幽州几番打探,在校军场外面看了看,这罗艺使的确实是我们老姜家的五虎断门枪啊,长相跟自己也十分相似。姜松不敢认,那好啊,这是老王爷呀!冒认官亲什么罪过呀?于是,姜松就返回姜家集,见到母亲姜桂枝,就把自己游历幽州之事给母亲说了一遍。
“啊?”姜桂枝一听,“你说的是真的?”
“我观察好多天,我觉得差不多呀。”
哎呀,姜桂枝当时心中悲痛啊,心说:难道说罗超你真地坏了良心了不成?你在外做了王爷了,把我们娘儿俩给忘了呀!”
姜松还告诉母亲:“这个罗艺已然成亲了,罗艺的王妃叫秦胜珠,乃是当年北齐老太宰秦旭的女儿。他的大舅哥叫秦彝,镇守齐州,据说,是现在那位了不起的英雄——‘马踏黄河两岸,锏打齐鲁大地,威震山东半边天’秦琼秦叔宝的父亲呐。”
“哦,哦……”老太太一听,“人家果然攀上高枝儿了,难怪不回来呀。不过,这到底真的假的呀?我没能够亲眼所见,不能够妄下决断呢。”
“娘啊,我带您到幽州去看一看,不就完了吗?”
“呃……”其实由打姜桂枝内心有点儿不大愿意去看。为什么呢?这么多年了,我只当这个罗超已然死了。如果说,我知道他的下落,到现在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很困难。哎,这个时候,我找他,我认他。可,现在人家成王爷了,有王妃了,我何必找那个难堪呢?所以,姜桂枝有点不乐意去。但是,又一琢磨:哎呀……这事不是我的事啊,乃是孩子的事、是姜松的事啊。虽然,我父亲说了:姜松生下来要姓姜,要继承姜家的香烟。但是,我的内心知道,他毕竟是老罗家的骨血呀,他再认也得认祖归宗给老罗家。这孩子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一直就盼着自己能有父亲呢。现在找到了,看着孩子企盼的眼神,我为何不帮他了此心愿呢?“好吧,那咱们就去一趟幽州,我看一看,他是不是你那爹爹罗超。”
“哎!”
就这么着,姜松给母亲姜桂枝套了一辆马车。姜松带着自己的孩子(那时候还小呢)——小姜焕,陪着母亲,一路往北,遘奔幽州。
到幽州,通过各种途径吧——通过校军场啊、通过在街边上守候啊——那罗艺总是要去巡城的,总是要去出府的,怎么都能露面啊——见过那么几次。
姜桂枝经过仔细辨认,最后确定:他就是我的丈夫罗超!啊——现在改名叫罗艺罗彦超了。怪不得这些年没有他的音讯呢,我老打听罗超、罗超的。都知道有罗艺,不知道有罗超啊,也没有人往“罗彦超”这上面想啊。哎呀!姜桂枝心说:罗超啊,你这不是存心吗?你真是坏了良心了!看你现在风风光光的,前呼后拥。也看到了罗成了,也看到了老王妃了。不同场合吧,离多远也看见了,虽然没有走近了仔细看,人家一家卿卿我我的,其乐融融的。
这时,姜松问:“母亲,是不是我父亲呢?”
“应该是。”
“哎呀!太好了!那咱们上前相认可否?”
“哎呀……不知道人家能否认咱们呢?”
姜松说:“为何不认呢,啊?难道说我不是他儿子,您不是他原配夫人吗?”
“现在人家是边北的幽州燕王啊,咱怎么见人家呢?这么着吧,我呀,给你一根金钗,你拿着金钗,看看能不能见到罗艺。这金钗是当年娘嫁给罗艺的时候,罗艺自己攒下的银子在外面打造的,一对儿,我给你一只。这东西是他监工打造的,又是我们成亲时他给我的唯一的礼品,也算聘礼吧,他一定认得。你带着这个信物去找他。”
“哎!好!”姜松满心欢喜揣着这根金钗就要去认亲。
结果呢,走到幽州王府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你想干嘛?”
“我……我想见老王爷。”
“见老王爷干嘛,你是谁呀?”
“不是……我见他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啊?”
“我……”姜松心说话:我还不能说认亲,我要一说:我找我爹来的。那人家肯定不干呢,这是冒认官亲呢。“呃……反正……总之啊,我要见——”
“走走走……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想见老王爷,哪那么便宜的事儿呢,啊?走走走走……”
去了三次,都被人撵出来了。
第四次又过来,人家都认得了,“滚!再往前走一步,把你逮了,问你的罪!听明白没有?!”
“各位,各位,您别发那么大火,我见老王爷是有要事。”
“有什么要事?”
“我是——老王爷的亲戚。”
“你是老王爷亲戚?你是谁呀?”
“你……你告诉老王爷,我姓姜啊,姜家的亲戚要见他,他自然就见我了。”
这守门的一听,啊?姜家的亲戚?这人要是没有毛病的话,那不会撒谎啊,看这意思没毛病。那咱禀告不禀报?那万一是老王爷的亲戚呢?往里送个信儿吧。于是,这几个当兵的没敢直接禀告老王爷,他们也没那权限,找到了中军官杜叉杜文忠,就告诉杜叉了。
杜叉一听,“什么,姓姜的?我跟着我义父这么多年,我义父从来没说他有亲戚姓姜啊。这人长什么模样啊?”
“长什么——长得倒是像老王爷。”
“啊,长得像老王爷?”
“啊。”
“我去看看。”
这杜叉跟着当兵的来到府门前,可没出去,扒着门缝往外这么一看,哟!确实这人长得像罗成,跟罗成差不多少,那个眉毛、那个眼睛……有点儿老王爷的样子。杜叉说:“你呀,把他先让到门房,我先跟他见个面。”
“哎!好好好……”当兵出去了,“这位爷,过、过、过来……”
“老王爷要见我?”
“老王爷呀,有事儿。现在呢,有人要见你,先问一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呀,给他说。”
“是是是。”
把他让到门房。
姜松进来一看,他不认杜叉呀,但一瞅,一身官服,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赶紧一拱手:“草民参见这位军爷!”一看,武将打扮。
杜叉看了看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啊,草民我叫姜松。”
“姜松?”
“啊。”
“你找老王爷,说是老王爷的亲戚,那你跟老王爷有什么样的亲戚呢?”
“呃……敢问这位军爷,您尊姓大名啊?”
“我姓杜啊,我叫杜叉杜文忠,官拜燕王的中军官。”
“哎呀!”姜松听过呀,知道这位杜叉是罗艺的干儿子,可以说是小燕王啊。“原来是杜将军呐,失敬,失敬!”
“别说这么多,你到底跟老王爷有什么亲戚?”
姜松一琢磨,这杜叉是燕王的干儿子,那不是一般人呐,是燕王最亲近的人,这事儿应该跟他说。不然的话,自己根本见不到燕王啊,你跟谁说去?所以,姜松就告诉杜叉说:“您见到王爷,您就说我是他的儿子。”
“啊?!”杜叉一听,“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是他的儿子。”
杜叉说:“你胡说八道!冒认官亲该当何罪?!”
“杜将军,您先别发火,先别发火。是这么回事啊,我怎么说呀,您可能都不相信。这么着,我这有个信物,您拿这个信物啊,呃,请您交给老王爷。您就说:南阳姜家集的人来了,我叫姜松,我母亲叫姜桂枝。您把这件信物拿给老王爷,老王爷就知道了,老王爷必然能够来见我。”
杜叉一看这姜松不像癫狂之人,“你有什么物件啊?”
姜松就把那一根金钗拿出来了,交给杜叉,“您把这金钗交给老王爷,他自然就明白了。”
杜叉拿着金钗,眼珠转了转,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个小事啊。“嗯……那好吧,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我问一问王驾千岁,一旦有信儿,我会回来叫你的。”
“多谢杜将军。”
杜叉揣着这根金钗真就见到了燕王罗艺。
燕王罗艺当时正发愁呢,正烦呢,烦什么呢?老王妃秦胜珠得重病了,卧床不起。
您别忘了,秦胜珠如果不生病,身体好,秦胜珠就得给秦琼老母亲宁氏夫人拜寿去了,结果,生病了。不得已让儿子罗成给宁氏夫人拜寿去了。秦胜珠就在涿郡养病。结果,这病还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了,最后卧床不起了。哎呦,医生都晃脑袋了:看来呀,王妃够呛啊。所以,老王爷一个脑袋两个大,天天地守候在秦胜珠病榻之前。
秦胜珠也老拉着王爷的手:“王爷呀,看来我不行了,咱们俩要分离了。您这两天多陪陪我,陪一会儿少一会儿了。”
老王爷寸步不离,就陪着夫人。您想,他能不烦吗?
杜叉进屋一看,干爹唉声叹气,干娘在那边直掉眼泪。杜叉一合计:你说这事儿怎么弄的啊?这边一个要认亲的,说是我义父的儿子。这要万一是真的,就等于我义父当年在外面肯定有外室了。现在这家正成这样,我的兄弟罗成也不在身边,我义母的身体不好啊,我要再说我义父的另外一个儿子找来,那我义母撑不住啊。不行!杜叉这人做事还是比较沉稳的。进屋来,找个理由:“义父,父王,呃……您呐,这个……借一步说话……”
把罗艺拉到一边儿,离着秦胜珠也远了,杜叉这才讲:“门外来了个人,他说是由打南阳姜家集来的,姓姜叫姜松。他说他的母亲叫姜桂枝。他还说,他是您儿子……”
“啊!”罗艺闻听此言,当时脸色大变。
杜叉一看,心说:坏了,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老王爷脸猛然一变,眼珠子又转了转,“嗯,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这这是不是冒认官亲呢?!”
“我也这么认为。呃……父王啊,他还拿了一个信物,您看看。他说,您一看这个信物就知道了。”
“拿来我看!”
“是!”把这金钗掏出来递给罗艺。
罗艺接到手里一看,那能不认得吗?罗艺当时这手就发颤了,“那人现在何处?”
“正在咱王府门房待着呢,我没敢领。呃……义父,您看这——”
“呃……”罗艺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呢,这事儿对他来说太震惊了,他得好好合计合计。
但,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秦胜珠喊上了:“老王爷……”
“呃……来了,来了……”哎呀……罗艺心说话:现在这事不能够让王妃知道。这病还治不了了,要知道这事儿,我这夫人非得死不可呀!“呃,我说杜叉呀——”
“啊。”
“这个人所说的呢……呃……也算故人吧。不过呢,这么多年也没见了。虽然,家里给个什么信物,呃……确实啊……可能啊,原来跟他们长辈也认得。呃……呃,不过呢,这么多年不见。呃……现在呢,也不必相见了。念在他们大老远地来了,也不容易,呃……给他们一百两银子,打发走了,也就是了。呃,这……这这信物,也让他拿走。你就说:时间太长了,本王不记得了。”
“呃……嗯。”
“还愣着干嘛?”
“哎,哎,好好好……”
杜叉赶紧地接过这根金钗,转身杜叉走了。一边走,杜叉心中一边合计:看来这事儿有猫腻儿,有猫腻啊!但是,杜叉会办事儿啊,那哪能说这个时候他过来跟老王爷矫情啊?
这边罗艺赶紧地回屋守着秦胜珠。老王爷现在也不敢认呐,一看这王妃都这样了,再给她打击,老王妃承受不住。
这姜松赶的时间也真不对。
杜叉回来,到了门房。
姜松站起来了,“哎呀,杜将军,您回来了。老王爷怎么说呀?”
杜叉拎着个小包袱,往姜松旁边一放,“姜松啊,我把你告诉我的话原原本本地都告诉老王爷了。王爷的话我也原本地告诉你……”
“哎,哎,呃……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呀:时间太久远了,记不得了。念在你们远处而来,一路辛苦,这些银两你们拿去作为路费。以后啊,不要再来了。这个官亲可不是乱认的。呃……这根金钗呢,你也带走。老王爷看了,说:记不得了。走吧,走吧,走吧……”
“啊?!”姜松一听,“我不相信老王爷会这么说!”
“哎?姜松啊,你的话我带到了;王驾千岁的话,我也带到了。你要知道,现在,王驾千岁正烦心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杜叉这话留着活口呢,那意思:要你真有事,以后再讲。
但,姜松心里一翻个儿呀,对罗艺就更加有成见了。认为:罗艺这是不认我这门穷亲戚呀,连我这儿子、连我母亲,你都不认呐!他一跺脚回去告诉了母亲姜桂枝。
姜桂枝一听,说:“孩儿啊,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