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钟左右,老爷子等人咽口水的声音不断。
桌上的茶具早已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碗佳肴。
开屏鲈鱼,东坡肉,三鲜豆腐煲,花甲菠菜汤......
荤菜浓油赤香,汤菜香鲜一体,每道菜都热气氤氲。
大冬天的,没有什么比菜香气更开胃了。
谁不想急头白眼地吃一顿热乎的?
“嗯!这道香菇扒油菜头次见,吃起来那叫一个清脆爽口!”
苏白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搅动着嘴巴,唇边倒是一点油没有。
苏湾屁股一抬,把板凳朝边上拉了拉再坐下,与神人保持距离。
还没开饭呢,吃空气吃得津津有味!
老爷子等人脸上堆着笑容,也不说他,当乐子看得了。
该说不说,那道香菇扒油菜,光是看着就清脆爽口。
苏管家眼瞅着菜要上齐了,从地上拎出一坛子酒。
“我自己泡的,就这一坛,多了没有。”
嘭的一声,短促闷声中带着点开了的惊喜感。
他吸了吸鼻子,嘴里“香,香,香,实在是香!”
边上的八长老也是一脸陶醉,急忙抽纸杯放到他面前。
等到苏管家把酒沾满,酒坛放到地上。
苏远和方彪从厨房里面端出来最后两道菜放在桌子上,拉出凳子凳子坐下。
边上的白露递来筷子,苏远接过来,看一眼桌前的酒杯,挥动筷子示意道:
“先把筷子动起来,垫吧垫吧肚子再喝。”
“对对对,先吃再喝。”苏管家附和道。
说这话的时候,老爷子等人已经动筷,夹着各自最心仪的菜,迫不及待的吃下。
“嗯!就是这个味,肥而不腻,嘴里留香,嘴里留香啊!”
“苏老二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神乎其神,这鲈鱼绝了!”
对于这些夸赞。
苏远笑而不语,吃着菜,心里面其实没有多大波动。
边上白露也是习以为常,但丝毫不影响她开心。
这夸得可是自家老公!
她满脸笑容地夹了一大块热气腾腾的排骨,放在苏远的碗里。
苏远也是立马相敬如宾,给白露夹了片......姜!
没等白露有所动动作,苏远又丝滑地夹上一片鲈鱼片放进她碗里。
放下筷子,苏远端起酒杯,“今天大家彩排辛苦了,一起走一个。”
“不辛苦,不辛苦。”其他人嘴上说着,手上端起酒杯碰在一起。
在一道道叮叮叮的清脆声响中,喝酒的氛围也打开了。
晚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钟,盘子一个比一个干净。
老爷子等人摸着肚子,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苏湾和苏白留下刷碗。
等到苏远和白露分别带着梦梦和小言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洗漱睡觉。
两人再回来时,苏湾和苏白火速刷完碗,说明天要来玩,便离开了。
“好饱啊!”白露打着哈欠道。
苏远关上房门,回过头上下打量一眼白露。
“露宝,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胖了?”
“啊!真的假的?”白露歪头看向自己的身材。
女人永远都在减肥的路上。
“好像是胖了点。”白露抬头看向苏远,面露一丝委屈,“从明天开始要少吃点了。”
“完全不用!”苏远打个响指,“多做做运动就好了!”
是正经运动吗?
白露呵呵一笑:“已为人妻,胖就胖了,运动不了一点,洗澡睡觉。”
苏远能放过她吗?
不能!
两人洗完澡,十一点上的床,十二点多睡的觉。
次日。
苏远骑着小电驴带着白露去村头买羊肉,打算做羊肉汤。
后座上的白露裹得跟个炸药包似的,脸埋在他后背上闷声喊:
“苏贼,慢点儿!我新买的羽绒服,蹭脏了你赔不起!”
苏远缩着脖子,电动车在雪地里开始扭起秧歌,嘴上还不忘贫:
“放心,摔了我给露宝当肉垫,保证不让你屁股沾地。”
“你拉倒吧,上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在我上面!”
“啊?是上年吗?我记得是昨晚吗?”
“苏贼,好好骑车,别开车!”
等两人买完羊肉和一些其他东西回来。
一推门,苏湾正蹲在地上捣鼓那张折叠方桌,军大衣披身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里面那件穿了至少五年的红毛衣。
苏白则是瘫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两件羽绒服、一条毛毯,外加苏湾的军大衣,只露一张脸,嘴唇冻得发紫,正往手指头上哈气。
“不是!”苏远看一眼关上的空调,“你俩有病是吧,空调不吹,还故意关上挨冻?”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感觉。”苏湾蹲在地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露姐!”苏白从毯子堆里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快来看,老大哥个小废废把方桌腿装反了,桌子现在三条腿着地!”
苏湾依旧头也不抬:“别听老三放屁,我装得回去,就差个螺丝。”
他拿螺丝刀往桌腿连接处捅了两下,“咔嗒”一声,桌子猛地一歪。
桌面上那副刚拆封的新麻将哗啦啦滑向一边,一张东风弹起来,不偏不倚砸在苏白脑门上。
苏白“哎哟”一声,手机掉地上:“看见没,人身攻击,我不打了,你们三缺一吧!”
两人是来找苏远和白露打麻将的,这是年前必备娱乐活动。
白露撸了袖子,就过去了:“打,谁说不打?我今儿手气旺得很,必能报上年的仇!”
她从抽屉掏出一个盒子,往方桌前一坐,又从盒子里掏出暖宝片,啪啪啪的往后腰、脚底板贴起来。
“不凉吗?”见苏远在吃刚买来的橘子,白露直接他手里抢过来,在桌子上分了分,“快去把炉子整来,烤一烤再吃,预防感冒。”
“得咧!”苏远把手中橘子皮一扔,朝着厨房走去,“正好把羊肉汤炖一炖。”
路过苏白时,苏远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老三,大哥钱多,往死里赢他。”
苏白用胳膊肘杵他:“你当我跟你是的?打牌咱靠手气,赢钱咱靠脸皮。”
等苏远羊肉扔进锅里,搬来炉子,四个人围着方桌坐定。
苏湾坐东,苏远坐南,白露坐西,苏白坐北。
苏白刚坐下就弹起来:“不行不行,我这位置对着门,小风嗖嗖的,换个方向!”
他搬着椅子转到苏湾旁边,挤得苏湾直往墙根靠,“大哥你往那边挪挪,咱俩挤挤暖和。”
苏湾拿胳膊肘顶他:“你坐回去!打牌讲方位,你坐我旁边算怎么回事?观战啊?”
“我挨着你坐,你胡牌我第一个看见,沾沾喜气!”
“你那是沾喜气?你那叫偷看我牌!”
白露小手轻拍桌子:“老大老三别吵,赶紧的,骰子呢?”
她从抽屉里翻出骰子往桌上一扔,“说好啊,今儿打大点,我必须把上年输的赢回来。大哥做东,先掷骰子。”
“露姐,上年赢你钱的事二哥!”苏白提醒道。
“不重要!”白露摇头,“反正今天我要赢!”
“行,开始了!”苏湾拿起骰子一掷,五点,从白露面前抓牌。
哗啦啦一阵洗牌码牌,苏白手快,抢在所有人前面摸了张牌一搓。
北风!
他脸垮下来:“上来就北风,今儿手气不行啊。”
苏远安慰他:“北风好啊,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应景。”
“应你个头,昨天被你顺了三百,今儿牌再输,年都过不去了。”
第一圈打最简单的推倒胡,好多钱一番,放炮包三家。
苏湾手气最旺,连坐三庄,微信圈里的零钱蹭蹭蹭地涨。
白露第二把摸了个十三幺的牌底子,激动得嗷嗷叫。
结果到最后也没凑齐,被苏远一张西风截了胡!
苏远胡完还冲她挑眉:“露宝,放炮的是你老公,开不开心?”
白露把牌一推:“开心你大爷!你出西风干嘛,留着下崽啊?”
“我留着没用嘛,我胡的是碰碰胡,就差一张西风……”
“那你不能胡别的?”
“别的也没我想要的啊。”
苏白在对面冻得直吸溜鼻涕:“你俩打情骂俏能不能等打完这圈?我牌都摸不稳了。”
他双手捧起一张发财,对着灯照了照,确认没结冰,才颤颤巍巍放桌上,“碰!”
苏湾斜他一眼:“老三,你那件羽绒服是南极科考队同款吧?至于冻成这德行?”
“大哥你摸摸我这手!”苏白把手往苏湾面前一伸,十根手指头跟冰溜子似的,僵直僵直的。
“我坐的位置正对着窗户缝,小风嗖嗖的。这屋子密封不行,赶明儿得糊层窗户纸啊。”
“糊什么窗户纸,你多穿两条秋裤比什么都强。”
“我穿了三条!再穿腿都弯不了,走路跟机器人似的。”
苏白说着还站起来走了两步,腿直着打弯,活像卓别林。
第二圈。
苏白上家是白露,白露打了个八筒。
苏白喊“碰”,手一伸,牌没够着!
先把桌角那摞没码的牌带翻了,七八张牌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苏白赶紧弯腰去捡,结果羽绒服太厚,弯到一半卡住了。
整个人撅着屁股杵在那儿,手够不着地,急得直扑腾。
苏远笑得直拍大腿:“老三你这是练蛤蟆功呢?”
“别笑了!帮我捡捡!”苏白保持着撅腚姿势扭过头,一脸悲壮。
“哈哈哈......”白露笑得趴在桌上直捶桌板。
苏湾稳如泰山地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弯腰把牌捡起来,顺手抽走苏白面前那张八筒。
“碰是吧?我替你碰了。”他把牌往自己面前一搁。
苏白傻了:“二哥你咋抢我牌?”
“你碰得,我碰不得?再说你刚才碰了吗?你手都没挨着牌,光跟地上趴着了。”
苏白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出词儿反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碰完得打牌。”
“打就打。”苏湾随手扔了张九万出去。
苏远眼疾手快:“胡了!单吊九万!”
他把牌一推,喜滋滋伸手,“大哥放炮,包三家,一人好多钱。”
苏湾脸一黑:“你单吊九万干嘛不早说?”
“我单吊九万还得提前通知您呐?您是我领导啊?”
苏远嘿了一声:从总某种程度来说,还真是!
白露乐得直拍手:“该!让你抢老三的,遭报应了吧!”
第三圈,白露开始作妖。
她手里捏着个清一色条子的底子,幺鸡、二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七条、八条、九条,一条龙齐了,就差一对将。
她摸来摸去摸不到,开始动歪脑筋,假装挠痒痒,从袖子里顺出一张红中,啪地拍桌上:“碰!”
苏远眼尖:“露宝,好的你是一点不学,坏的全让你学去了?红中是啥时候摸的,我刚才看你牌里没红中啊。”
“我手里本来就有一张,你管得着吗?”
“你手里要有红中我跟你姓!你刚才打的是五条,摸的是二饼,哪来的红中?”苏远质问。
白露面不改色:“我藏了一张,打牌不藏牌,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苏湾把牌一推:“弟妹,你要这么玩,咱别打麻将了,改打抽王八吧,你保证把把赢。”
白露脸一红:“大哥你少挤兑我!我凭本事藏的牌,凭啥说我耍赖?”
“藏牌还叫本事?”
“藏牌不叫本事啥叫本事?你让老三也藏一张试试?他手抖得连牌都拿不住,往袖子里塞三回掉三回!”
苏白莫名中枪:“露姐,你别攻击我啊,我跟你是一伙的!”
“好哒好哒!”
吵吵嚷嚷间,苏远偷偷给白露递了个眼神,往桌下努了努嘴。
他脚边掉了张二筒,正是白露需要的牌。
白露心领神会,假装弯腰系鞋带,手往下一探,把二筒攥手心里。
苏白正好低头擦鼻涕,看见这一幕,他要反水了,张嘴就要喊。
苏远赶紧从炉网上抓起一把瓜子塞他手里:“老三吃瓜子,刚炒的,热乎着呢。”
苏白嘴被瓜子堵住,呜呜了两声,拿手指着白露:必须要为自己和老大发声!
苏远掰开花生,让苏白张开的嘴里一扔,“好的,好的,喂你花生。”
白露成功把二筒摸进牌堆,啪地一推:“胡了!清一色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