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鹏举的角度看过去,那两根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多少力量感。
却稳稳扣住了枪尖最锋利的刃口,连一丝颤动都欠奉。
枪身猛地挣扎起来。
像被攥住了七寸的蟒蛇,整条枪杆都在林默指尖剧烈扭动。
嗡鸣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器物有灵!
林默没想到对方的长枪,竟与自己的斩夜刀一般有了灵性。
而张鹏举更是心头一跳。
他这杆枪跟他南征北战十几载年,饮过敌血也受过香火,早生出了一丝灵性。
此刻它很明显是察觉到危险,正在拼尽全力挣扎求存。
张鹏举当即就想要收回长枪。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林默没有丝毫怜悯,指尖劲力迸发,轻轻一合。
那截银亮的枪头在他指间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长吟。
随即“当啷”一声,在张鹏举惊诧的目光中齐根折断!
崩飞的半截钢刃旋着射向旁边石柱。
“笃”地钉进去三寸有余,整条柱面都被震得嗡嗡直颤。
张鹏举低头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枪杆,瞳孔骤然缩紧,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九曲枪……断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愚忠的可怜人罢了,今日也就不取你性命了。”
一声叹息从身后飘来。
是什么时候?
张鹏举脊背猛然一寒,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声音分明是贴着他后脑勺响起的。
可他连对方什么时候从面前消失都没看清。
他还未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被一股巨力轰中。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斜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柱上。
张鹏举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闷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午门那两扇厚重的门扇正朝两侧大敞。
林默看都未看他一眼。
拂了拂袖,抬脚迈过门槛,身影消失在门洞深处的阴影里。
……
很快,林默就来到了内城之中。
煌煌龙气笼罩在每一座宫殿之上,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琉璃瓦上,俯瞰着这座古老的宫城。
那些龙气厚重而庄严,带着六百年皇权的威严与霸道。
若在平时,林默肯定会停下脚步,好好欣赏一番这番奇景。
但此刻,他已经无心去看这些。
他带着满腔的怒火,直奔紫禁城的深处而去。
然而,此时紫禁城中早就布置了警戒。
藏于暗处的众多高手齐齐出动。
其中不仅有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且还有道门佛家的高手。
走出不过百步,前方甬道尽头忽然亮起一排甲胄反光。
三十名禁卫横列成墙,手持洋枪,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站住!”
为首的校尉拔刀断喝。
林默没停。
他脚步错开半分,身形一矮,直接从那校尉身侧贴地滑过。
“开火!”
一声令下,洋枪齐射。
然而,实弹却无法对林默的阴神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到了队列后方。
抬手一拂,劲风将身后五名禁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宫墙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那些手持洋枪的禁卫根本看不见他,只是面面相觑,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
宫墙两侧的阴影里同时窜出两道人影。
一个手持拂尘,一个双掌泛金。
一个是道门的气功修士,一个是佛家的金刚法体。
二人都是皇城供奉。
一个是武当曾经的内门执事。
一个是嵩山来的苦行头陀。
两人都是修行者,开了天眼后一眼便窥见了林默的踪迹。
二人一左一右截住了林默的去路。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皇城?
念你修行不易,速速报上姓名,俯首认罚,或可饶你一命。
否则休怪我们二人下狠手,让你魂飞魄散!”
这话林默听在耳里,只觉得好笑。
“让我魂飞魄散?”他轻蔑开口,“二位,这夜里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不识时务,那就拿命来吧!”
二人见林默不领情,冷哼一声,出手便是杀招。
拂尘扫来,三千银丝绷得笔直如剑,切割空气时发出细锐的尖啸。
金刚掌推到跟前,掌风沉闷,带着铜钟大吕般的厚重压迫感。
林默眼神微冷。
这二人都不算顶尖高手,但胜在配合默契。
一刚一柔,一远一近,把窄窄的宫道封了个滴水不漏。
拂尘最先扫到。
林默侧身一让,那三千银丝贴着他面门扫过。
打在身后青砖上,炸出一溜火星。
紧接着金刚掌兜头拍下,掌风将四周炁场挤压到十分窒息。
林默抬手迎上。
两掌相接的瞬间,那苦行头陀脸上的狠厉骤然变成了极度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像是拍在了一座如渊如海的火山之上,所有力道都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随即一股更滚烫更霸道的力量倒灌回来,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窜。
头陀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的筋脉瞬间被灼烧的生疼。
阴神竟有超出常人的巨大力量,这本就已经不可思议!
更何况林默的力量带着灼热之感,没有半点阴冷气息。
这更加超出了对方的认知!
头陀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七八步。
后背重重撞在宫墙上,震落一片琉璃瓦碎屑。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里面夹杂着肝脏碎块。
头陀气息萎靡地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气息。
“不过如此。”林默摇头。
而那名道士见此,目光一颤,却咬着牙没有退缩。
手中拂尘宛如活物一般,再次朝着林默卷来。
林默不退反进,欺入那道士身前三尺之内。
拂尘太长,贴身反而施展不开。
道士慌乱中撤步后仰,被林默一掌按在胸口。
将对方推飞出去,跌进旁边的花圃里,胸腔凹陷,倒地不起,显然是活不成了。
两招。
仅仅两招。
两名高手皆丧命当场!
这就是拦路的下场!
此时,有更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宫墙上有弓弦拉紧的吱呀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上百人在朝这个方向合围。
林默皱了皱眉。
他不想在这里耗下去,否则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他提气纵身,阴神化作一道流光沿着宫墙直上,落在琉璃瓦顶。
身后追兵被他甩开了数十丈。
禁卫们喊着“拦住他”从各个方向涌来。
箭矢从他脚底嗖嗖掠过,打碎了几片瓦当,叮叮当当地滚落下去。
林默没有回头。
他掠过三大殿的上空,脚下是连绵不绝的金色琉璃海洋,月光洒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这地方林默还是头一回来。
一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大!
两个字——很大!
三个字——非常大!
要不是他有望气神通,看得到皇城深处有一股淡黄色的贵胄之气,说不定很可能会迷路。
如今,整个皇城之中也唯有大总统身上的气才是这样的。
快到了。
林默看见了前方一座更巍峨、更沉重的宫城轮廓。
可就在他准备纵身跃下的那一刻,周遭的炁场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内城深处冲天而起!
一道炽烈如火,一道清冽如泉,一道厚重如山。
三道气息交织在一处,猛地朝林默压来,将他的阴神从半空中生生逼落!
“皇宫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