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骂长官?”
林默甩了甩手,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只苍蝇。
刘警长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把马栓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猪头!
都落到人家手里了,还敢逞口舌之快,不是找抽是什么?
“赶紧带走!”
刘警长伸手一招,带着手下人脚底生风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林默则是慢悠悠地押着老头回了特勤局。
刚进门,迎面撞上一个组员,笑着跟他打招呼。
目光落到他身边的老头身上,组员脚步一顿,满脸好奇。
“林组长,这人是?”
“哦,路上顺手抓到的一个嫌疑人。”
林默随口一答,语气轻描淡写。
“咱们不是巡查组的吗?您还主动揽外事组的活啊?”
组员咧嘴一笑,开起了玩笑。
“我这人天生好动,闲不住。”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走吧,进去坐坐。”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说,到底是谁印的那些画像让你拿来卖的?”
林默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眼神闪躲,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你不知道?”
林默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看得老头后脊梁一阵发凉。
特勤局有专门的刑房,阴森森的地下室,铁门一关,隔音好得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里面那些刑具,琳琅满目,光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尤其是那几件为嘴硬犯人量身定做的“特供品”,再硬的骨头也得掂量掂量。
林默叫来两名组员,附耳交代了两句,便当起了甩手掌柜,拍拍屁股走人。
“给我好好招待他。”
“是,组长!”
二人一左一右架起老头,拖着往小黑屋走。
老头两腿发软,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嘿嘿嘿,别怕别怕,这事我们熟得很,等会儿保管让你‘宾至如归’!”
二人笑得一脸和气,露出一口白牙。
听到这话,老头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
一套私刑送上,二人忙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可老头却只是直叫唤,却一直死不开口,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你到底说不说?”
老头欲哭无泪,嘴唇哆嗦着:“我……我也没说我不说啊!”
“那你倒是说啊?”
老头哭丧着脸,几乎要跪下了。
“那你们想问什么倒是问啊!”
二人面面相觑,傻了眼。
“你没问吗?”
“好像……没问。”
空气安静了三秒。
二人尴尬地咳嗽了两下。
随即,想起林默交代要审的问题,便一股脑儿问了出来。
而老头在受了一连串的折磨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很快,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差点连小时候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那点破事都交代了。
……
当林默将两名组员审问得到的信息记录本拿在手里的时候,他很是满意。
其实这些信息,他完全在可以将人杀了之后,再从罪灵图录中直接读取。
但是,他没有。
因为这一次,他想借官方的刀,来斩这颗毒瘤。
可越往下看,他的眉头就拧得越紧。
因为,这件事情远比他想象中麻烦。
原来,那老头不过是一个名为“无生教”的外围人员。
这是一个披着宗教外衣、却行蛊惑人心、敛财害命之实的邪教团体。
拜无生老母,以“无生老母,普度世人”为教义。
可以算作是白莲教的一条分支。
背后掌权的,是一个叫“赵七力”的神棍。
此人自称有分身神通,吸引了一批信徒供养。
贩卖神像不过是其敛财手段的其中一种。
他甚至还勾结江湖中人,干起了拐卖儿童妇女的勾当。
这家伙前些年一直在蜀地活动,近些年才窜到京都城来。
从时间线上看,与袍哥会进驻京都城的节点高度吻合。
背后肯定少不了袍哥会的推波助澜。
也难怪袍哥会那些混混,要为一个老头强出头了。
这背后的利益牵涉,估计浅不了。
“袍哥会在京都城的大档头是谁来着?”
林默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哦,想起来了,好像叫曹川。”
在天子脚下,这“无生教”还能混得风生水起,若说没有门道,打死林默都不信。
利益链条上,肯定不乏一些官员在背后参与。
只是那老头级别太低,知道的事情有限。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记录本合上。
他意识到,这件事远比自己想象中麻烦。
若按他以前的脾气,直接上门,一刀一个,杀个干净,一了百了。
但他清楚,那样做治标不治本。
杀了一批,用不了多久,又会冒出一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根不除,恶不尽。
林默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抹冷光,随即有了决断。
他先特意嘱咐两名组员,此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向外透露。
随后,他让人去把崔友和马超请了过来。
很快,二人到了,不过都是一脸雾水。
显然,他们不清楚林默为何急匆匆把他们叫来。
林默没急着开口。
他起身把门关上反锁,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压着嗓子,开门见山。
“崔哥,马哥,送你们一个大功劳,你们要不要?”
崔友和马超对视一眼。
功劳这东西,没人嫌多。
但林默专门把他俩叫到一起,关上门,压着嗓子说这话,味道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崔友眉头微挑问道。
林默没绕弯子,把事情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从线索的来源,到袍哥会的底细,再到这条线能牵出多大的鱼,一句废话没有,干净利落。
崔友听完,眼睛都亮了。
马超也眯起了眼,指间的烟灰弹了弹。
虽然没说话,但神色明显动了。
“小默,”崔友先开口了,声音沉了几分,“你把这事告诉我们,肯定心里已经有打算了,你就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马超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是要调走的人了,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但既然你开了口,我肯定全力支持。”
林默看着两人,胸口一热。
这就是兄弟。
“好。”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先这样……再那样……怎么样,听懂没有?”
崔友皱眉:“有点没听明白。”
林默耐心地再次解释:“哎,就是先这样,再那样,懂不懂?”
崔友琢磨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是先这样,再那样啊——那我懂了。”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还不忘提醒。
“崔哥,我等你好消息。记得一定要派个精明的人去办这件事,千万别打草惊蛇。”
“嗯。”
崔友点头,转身出门,脚步利落。
屋里只剩下林默和马超。
马超忽然问道:“小默,袍哥会现在是京都城三大帮派之一。你动它,不怕牵扯出后面的人?”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马哥,那你怕吗?”
马超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不管怎么样都是马家的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
“那不就得了。”林默笑了,“我不是有马哥罩着吗?我也不怕。”
马超看着这小子,心里暗暗点头。
足智多谋,身手不凡。
就算真有人找上门,恐怕也讨不了好。
但他还是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语气沉了几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真捅开了,得罪人是免不了的。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林默不怕。
但他知道,马超说这话是好意。
他点了点头,把这份提醒收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