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脉绵延千里,自古便是精怪出没之地。
传闻山中深处藏着不少修行有成的老怪。
林默也去过几次,对那地方熟悉一些。
若能收服几只精怪为自己所用,那堂口便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不过,若是真炼制出了血神分身,林默不想分身只是一个毫无实力的替身。
若只是个空壳子,遇事却不堪一击,那还不如不炼。
他更希望分身能自己支棱起来,自主修行提升实力。
日后若是能独当一面,替自己排忧解难就再好不过。
因此,他还需要适合分身修行的功法。
林默思来想去,觉得阿普陀先前传给他的神魔三法和真魔法身倒是挺合适。
那功法玄妙非常,走的也是阴煞魔道一脉,与血神分身的体质应当极为契合。
虽然他知道阿普陀那家伙没安好心,传他功法多半藏着什么算计,可眼下他手头确实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况且,他自忖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足以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即便功法中有什么暗手,他也有信心能够压制住。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虎谋皮,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登顶大道?
打定主意,林默不再犹豫,盘膝坐定。
双手结印于丹田之前,开始按照神魔三法的要诀运转体内气息。
功法一运转,他便感觉玄妙无比。
周身气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经脉路线缓缓流动。
那感觉像是整个人沉入了温热的泉水中,四肢百骸都被暖意包裹,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深远。
气血每流转一个周天,他便觉得体内那股阴煞之力凝实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悄然孕育。
就在林默沉浸于修行的时候——
罪灵图录深处,一片幽暗的空间中。
那处空间无边无际,唯有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虚空之中一道道黑色锁链舞动,就像魔龙在翻腾。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煞气和黑烟,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天空也仿佛被一股伟力撕裂了一般,露出一道长长的豁口。
豁口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阿普陀的身影被两根锁链禁锢其中,一左一右贯穿肩胛,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一直假寐,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可就在林默运转魔神三法的那一刻。
他那只一直紧闭的竖眼忽然睁开,瞳孔中闪过一抹异色。
那异色转瞬即逝,像是某种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有了回应。
旋即,竖眼又缓缓闭上了。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三天后,马超的调令下来了,让他即刻赴任西南总局。
特勤局不少人来给他送行,就连一向十分低调的副局长陈牧也来了。
马超这是升官,因此大家都为他高兴,送行宴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络。
送走了马超之后,林默本想离开,陈牧忽然叫住了他。
二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交集,所以听到对方叫自己,林默起初还有些诧异。
陈牧只是跟他寒暄了几句,说马超这一走,特勤六组的担子肯定会落在林默身上。
让他好好干,自己和局长都很看好他之类的话。
语气温和,笑容亲切,看起来就像是上级领导勉励年轻下属,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知道陈牧真实身份的林默却是留了个心眼。
这家伙以前乃是塔教余孽,也不知道是如何改名换姓之后混到了如今特勤局副局长的位置上的。
这样的人,笑里藏刀的本事恐怕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又跟林默聊了两句之后,陈牧这才离开。
转身时,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下去。
心中对林默的性格大概有了判断。
说话滴水不漏,而且刚才自己问话的时候,对方明显是有防备心的。
说明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这样的人,可不好对付啊。
不过,谁让别人给他开出了无法拒绝的价码呢!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
不久。
特勤局的一纸任命落了下来。
林默因工作勤恳,屡次在重大行动中冲锋在前。
尤其是在抓捕赵七力、捣毁无生教一事上表现卓绝。
局里正式任命他接替马超,出任特勤六组新组长。
这事,大家心里早就有数,因此并没掀起太大波澜。
众人纷纷道贺,气氛热络却也算平静。
可就在这时,局长许国昌从另一个文件夹里,缓缓抽出一份盖着军方大印的公函。
那公函比寻常文件厚了几分,封面上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军方大印,边缘还缀着一行小字——“特批”。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份公函上。
公函上写着,鉴于林默同志自加入特勤局以来,在多次重大行动中表现突出。
经局里研究一致决定,特破格晋升其军衔,由上尉晋升为少校。
别说别人了,林默听到局长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间都愣住了。
要知道,马超如今也不过是中校。
而他林默,一个加入特勤局不过数年的后起之秀,竟被破格提拔为了少校。
虽然林默不太在乎这些荣誉,但是却也清楚,由上尉到少校,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
还有军功、资历、评审……
每一道关卡都足以卡住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
而如今,这份破格的荣耀,就这样实实在在地砸在了他身上。
消息传开,自然有人眼红。
当天下午,特勤局上下便已沸沸扬扬。
有人酸溜溜地说他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也有人暗地里咬牙,觉得他爬得太快,肯定背地里给领导好处了。
林默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时,正在办公室里收拾马超留下的旧物。
他手上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把一本旧笔记放进纸箱里,面上没什么波澜。
强者,从来都不需要向弱者解释什么。
而当林默戴上少校军章,穿上崭新制服,站在白静姝面前时,后者眼睛都亮了起来。
“啧啧,”她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林少校?”
林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白静姝眼中亮晶晶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眉眼弯弯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最后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领,轻声说了一句:“挺精神的。”
林默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那上面还沾着一点夕阳的碎光。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柔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坏笑。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地落在她的耳廓上,低低说了一句话。
白静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天上的云霞落在了她的颊上,连带着脖子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哎呀,你真坏!”
林默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将她抵在墙边,低头吻了下去。
白静姝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去了。
她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攥住了林默的衣襟。
指节微微泛白,却又在下一刻松开,轻轻搭上了他的胸口。
窗外,暮色正浓。
窗内,满房春色。
有道是——
红鸾被暖日生烟,春宵帐里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