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卯时初出发的,到达仙盟的时候,正是中午。
这是浮笙第四次来仙盟了,第一次是直接被蓝淮惜带着传送到的仙盟后山,第二次是两百年前跟着意欲行刺的应漓溜进的,第三次则是她让雪纳瑞变成的宫远清,然后同元修一起浑水摸鱼潜入的。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前来仙盟。
浮笙依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仙盟四周设有保护阵,幻兽不能飞入,只能靠飞行仪。
但大概是今天群雄齐聚,所以便把保护阵撤了,不过守卫却是比之前多了数倍,梧梭驶入的时候,一路上经过了三重审查。
梧梭的外形很是独特,辨识度很高,守卫一眼便知道这是莫子牙的飞行法器,不敢贸然得罪,所谓审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下是否是玄仙宗的人。
好在莫子牙和善体恤,也不让守卫难做,每次遇到盘查的时候,都会主动降下叶络,显露身形样貌。
仙盟光景和两百年前没什么变化,仍旧是刚一到山顶,便入目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仙盟的大门处规制隆重,气派截然不同。
梧梭还没落地,浮笙便透过镂空缝隙,望见门前早已站定一众迎候之人。
见到为首那抹紫色身影的时候,浮笙有些意外,没想到君雾池身为少主,也会亲自来门口迎宾。
不过想了想,这次三大宗门还有三大世家都要来,到场的不管是掌门家主,还是尊者长老,每一个都是德高望重的强者,尤其这里面还有神元洲前三的莫子牙,若是换作旁人相迎,反倒失了礼数。
梧梭稳稳落地后,浮笙便跟在谢问身后缓步走出。
刚一现身,她就觉得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由得抬头看去。
为首的那道目光,自然是君雾池的。
君雾池自从神墓出来以后,便很少再戴狐狸面具了,此时他穿着一袭暗纹鎏金紫锦仙袍,宽袖广摆,紫韵凝华,尽显仙盟少主的尊贵身份,尤其是搭着他那张秾绝靡丽的脸,在人群中极为夺目。
啧啧啧……
浮笙心生感慨。
抛开立场和恩怨,单论这张皮囊,不得不说,实在优秀。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除了君雾池以外,就是跟在君雾池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护法了。
一道浅浅淡淡、带着探究之意的,是宫子离。
另一道存在感极为显眼,恨意十足的,则是花奴。
花奴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浮笙刚和君雾池对视了一眼,便被花奴这目光吸了过去。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花奴。
总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有病,不知道的人,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呢。
君雾池在梧梭还没落地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了,他猜想浮笙这次应该会跟着来,果然,梧梭的叶络降下后,他就见到了她。
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君雾池手微微蜷了一下,心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紧张。
不过那女人的目光也就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皱着眉看向他身后。
君雾池心里有些不悦,也跟着侧头看去,就见身后花奴正目露恨色,一脸敌意的看着浮笙。
他心里瞬间升起烦躁,神色嫌恶道:“滚远点,让樊靑过来。”
花奴并不知道浮笙会来,因为这次会议事关重大,宗门来的都是掌门和尊者,冷不丁看到浮笙,她一下子没忍住恨意和妒火,此时陡然听到君雾池的话,她猛地一怔,朝君雾池看去,才发现是对自己说的,不由惊慌道:“少主……樊靑、樊靑他身体不舒服……”
以前迎客这事,向来都是她和宫子离。
但这次,少主却是让樊靑和宫子离随他迎客。
难得有和少主相处的机会,还被这样换掉,花奴心里不愿,特地又去找了樊靑,假装是少主当时说错了名字,要和他换任务。
以前花奴为了能离少主近点,也不少假冒这样的谎言,第一次他们信以为真,但后面次数多了,他们也都知道花奴是什么心思。
而花奴虽然爱恋成痴,但能力却是十分出色,每次换了任务后,都完成的很好,少主从没有降罚过,再加上真出了事,也是花奴假冒的名义,有她担着责任,所以基本上每逢这种事,另外三大护法也不想和花奴争执,都会答应和花奴换。
这次也不例外,樊靑知道少主不可能真的说错名字,但花奴来求他,樊靑便也答应了,去做了花奴本该去做的巡逻工作。
“你以为本君傻吗?”君雾池冷冷道,“滚,别再让本君说第二次。”
之前花奴每次都偷偷换任务,但因为从没出过差池,所以君雾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还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就让他满心不耐。
若不是花奴确实能力优秀,为仙盟也做了很多贡献,否则凭她处处忤逆他命令这点,他早就将她革除扔远了。
花奴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少主明明对她那么纵容,现在却这副态度,眼里一下子就盈满了泪,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少主……”
她不想走,原本她就想跟在少主身边,现在看到浮笙过来,她更是不想离开了。
她还想说什么,一旁宫子离立即上前一步拉住她:“快去找樊靑过来,莫要再惹少主不喜了。”
一边说着,宫子离一边对花奴摇了摇头,眸光示意她快走。
这傻丫头,还没看出来,少主这是不想让她在这里碍人视线,惹浮笙不喜吗?
她再纠缠,一会儿少主大发雷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花奴心里委屈又恼火,甩开宫子离的手,但也不敢让君雾池不悦,只好红着眼俯身行礼,软声道:“是,花奴这就离开……”
说完,她又痴慕的看了君雾池一眼,然后才依依不舍的转身,临走前,又看了眼浮笙,眸光如淬着毒一样。
浮笙不清楚他们那边发生的事,就见花奴忽然走了,还以为她收到了新的任务,不过走之前那恶毒的一眼,还是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这眼神比烟筠还像毒蛇,待在这里,她简直如芒在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