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就是你的弟子么?生得有些老相,似乎比你看起来还要老不少。”
“资质似乎有限,此生或可再进半步,而后就无以为继。”
“你的眼光,看起来并不算好。”
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司徒超的模样,梅若雪嘴角向下,不由自主地给出了属于自己的品评。
横行江湖许久,真正以常人的身份与人好好沟通交流,才没几次,梅若雪的情商与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
“这样的弟子,就算想弑师也做不到。”
“哪怕你把脖子伸到他的跟前,他也应该杀不死你,对吧?”
本以为洛一缘的弟子多多少少能传承到师父的一点本事,再不济也该有点风度与气质之类的。
然而事与愿违,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糟老头子,头发也乱糟糟的,根根炸起,连形象都有些不太过得去。
言语中有着明显的失望情绪,梅若雪轻轻摇头,懒得再多看一眼。
“呃……啊?”
“什么弟子,什么弑师,这都什么和什么?”
司徒超愣了愣,刚刚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还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无论如何,他也当了许久许久的令剑阁长老,身份地位超然显赫,为人处世自有几分水准,大抵已猜到了些许。
能够跟随在洛一缘的身旁,脚踏虚空,轻盈飘逸若神如仙,连太上长老缥缈剑尊都要代为引路,足以说明梅若雪的尊贵与不凡。
“前辈说笑了,得蒙庄主不弃,收留跟随左右。”
“老夫充其量只是庄主的一介追随者而已,如何担当得起少主之称?”
面前三人,每一个都是惹不起的存在,司徒超的眼力劲儿可比当年好上太多太多,才不敢胡言乱语。
“咳咳,见过庄主,见过前辈,见过太上长老。”
司徒超一一与之见礼,态度恭谦有礼,全然找不出半点错漏之处。
而后赶来的诸葛岚、尧千儿等人,也个个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见到缥缈剑尊陪伴在侧,自然也猜到了个大概,赶忙学着行礼。
得到了司徒超的确认,缥缈剑尊微微颔首,对于洛一缘的身份,几乎确定了九成九。
“嗖!”
一束蓝光破空而至,继而雷声大作,轰鸣声响,正是阁主的剑令到来。
“缥缈,云萝已将详情告知于我。”
“两位乃是尊贵无上的客人,切不可有任何怠慢之处,请两位来天令峰一叙。”
“司徒超,诸葛岚,你们分别速去天玑峰、天煞峰,请四绝剑尊、凶血剑尊来一趟。”
至真至纯的造化玄气携无上剑玄之力化作一道道字迹,从剑令中浮起,烙印于虚空之中。
每一个字上,都具备着不可抵抗的绝强力量,尤其对于令剑阁的门人弟子来说,更是不可违逆的绝对法令。
字迹并未发声,但声音却如有魔力一般,渗入每个人的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谨遵阁主号令!”
自被止司亲手教训了一顿之后,缥缈剑尊就摆正了自己的姿态,再也不敢自作主张,胡言乱语。
澹台渺在前方带路,一路直奔令剑阁的最高峰,天令峰而去,沿途再无耽搁。
有阁主号令,司徒超与诸葛岚两位长老也不敢放松,赶忙前去天玑峰、天煞峰,呼唤丁影、空衣两位相关的人。
“看样子,你的这位朋友,气息已抵达完满之境,距离突破也不差多远了。”
路上,梅若雪悄然传音于洛一缘,对于止司,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点印象。
那柄名为令天的长剑,一直被止司抱在怀里,时时刻刻都散发着与超凡脱俗的绝世气息,实在无愧于绝世神物之名。
“不错,止司兄天赋本就不俗,大劫之下,压力也是动力,自能推动他不断前行。”
“他是我的朋友,等下你可不要乱说话,平白惹了敌人,自己还不知道。”
“你呀,可惜我们在玄元域的时日无多,不然,还真该教你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免得你到处惹事儿。”
血骷髅难得说了句像样的人话,洛一缘也觉得倍感安慰。
“有那个必要么?”
“平时待人,也不许多说什么,见到不如意的,杀就是了。”
“似乎我,也并不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
梅若雪的回应,让洛一缘多少有些无奈,刚刚的安慰,看来也是幻梦一场,毫无意义。
想要将血腥神话改造成一个相对正常的人,仅仅只靠短暂的同行,怕是还不够。
令剑九峰,看似九根天柱聚在一块儿,实则很大很大,大到吞龙山脉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从天劫峰抵达最高的天令峰,光靠凡人双脚,都不知道要走上多久,还未必能够企及。
好在,御空而行的三人,都非是常人,再长的距离,也不过须臾一瞬,乍眼便至。
“两位贵客,阁主就在天令峰内,我就不擅自进入了。”
行至此地,缥缈剑尊突然顿住了脚步,不欲再向前迈进半分。
令天剑阵已启,九座剑峰都有令天剑的虚影庇护,未得许可,一旦靠近,压迫之力会强到足以碾碎造化境玄修的地步。
九座山峰之中,又以令天剑本体坐镇的天令峰为最,即便澹台渺是第二峰天命峰的剑尊,也无法例外。
“有劳,多谢。”
洛一缘回以一礼,而后带着梅若雪,昂首挺胸向前走去。
天令峰山的格局,与天命峰、天玄峰都有不同,洞府并非坐落于峰顶,而在峰间开了一个小洞。
忽明忽暗的灯火,为两人照明前路,丝丝烟气缭绕,竟然也是剑意所化,还带着微弱的热量。
端坐于蒲团之上,止司闭目盘膝,双眉紧蹙,神情凝重,并未因两人的到来而有所动容。
就在洛一缘踏足天令峰的刹那,令天剑如有感应,自行释放出大量无上剑玄之力。
本就站在神门之口,只差临门一脚的止司,受无上剑玄之力推动,不受控制地向前做出了推门的动作。
厚重的神门缓缓向两旁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当其冲便是那一层一层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以及最为顶端,一尊古朴陈旧的神坛。
临门突破,实是情非得已,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神门已开,可不是想关上就能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