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特么是什么怪物?”夏侯墩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憋出一句。
君子岳不摇扇子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姐头,这次怕是遇到劲敌了!”
燕无敌按在剑柄上的手攥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好想和他打一架哦!”
老豆茶不喝了,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衣少年,喃喃道:
“空间天赋……真是空间天赋……”
耿昊手指摩挲黑指环,一步踏出,又生生收住。他不能上去,这是耿耿的擂台,是耿耿的战斗。但他放在黑指环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
……
深坑里,耿耿看着无痕,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的笑,是发自心底的、兴奋的笑,像猛虎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扑的猎物。
“能打伤我。”她顿了顿,把大锤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你很了不起。”
无痕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耿耿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锤柄,弓步下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既然如此……”
“那就拿出全部本事,跟我好好打一场吧!”
无痕依旧没说话。
但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耿耿。掌心的虚空开始颤抖,像水面投入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后连成一片,整个掌心都变成了灰色。
下一刻,无痕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是真正的消失——
他站着的地方,虚空裂开一道缝,把他吞了进去,然后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进攻了。
耿耿没动。
她闭上眼睛,双手握锤,呼吸平稳,心跳沉稳。擂台上安静了,时间仿佛停滞。
然后,她动了。
毫无征兆,大锤从地上抡起,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砸向身侧的空处。“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无痕从虚空中跌出来,一拳砸在锤面上,灰光和紫电碰撞,空气炸裂,气浪四溅。他倒飞出去,人在空中,虚空裂开,再次把他吞了进去。
下一刻,他出现在耿耿身后,拳头裹着灰光,砸向她的后心。耿耿头也不回,大锤往后一抡。
“砰——”无痕再次被砸飞。
左,右,上,下,前,后。
无痕从各个方向出现,每一次拳头都从不同的角度袭来,角度越来越刁钻,出手越来越快。
但耿耿每次都能挡住,大锤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该在的时候一定在,该到的地方一定到。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捕捉到无痕虚空之拳踪迹的。
不多时,无痕从虚空中再次跌出。
这次没有立即消失。
他站在深坑边缘,灰布衣裳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是被阿德所伤。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痕迹,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耿耿把大锤往肩上一扛,
歪着头看他,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就这?来来回回就这一招,你也不嫌腻。”
她把锤子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个花,锤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你要是就这点本事,还是乖乖退下台认输比较好。省得我一会儿收不住手,把你锤成肉饼。”
无痕没说话。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红,不是白,是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灰蒙蒙,沉甸甸。
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每一个动作赋予某种仪式感。
台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无痕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天空。
“你很强。”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接下,我要全力出手了。你小心!”
说话间,他的掌心开始发光,不是雷光那种紫青色,是灰色的,灰得像深冬的雾,像荒原的霜,像虚空中那道裂缝里透出的光,然后,他握拳……
“咔——”
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擂台,不是地面,是天空。
无痕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被人生生撕开的裂缝。
裂缝从无痕头顶一直延伸到云层深处,看不见尽头。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是虚无,是空洞,是什么都没有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台下,二两狗眼瞪溜圆。老豆茶杯掉了,没接住,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浑然不觉。
“徒手撕裂空间,好恐怖的天赋!”
无痕的拳头慢慢举过头顶。
拳头在颤抖,手臂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道裂缝随着他的颤抖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虚无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潮水,像海啸,吞没一切。
天空在崩塌,云层被撕碎,阳光被吞噬,整个演武场上空都在颤抖、扭曲、变形。
“这一招,”无痕开口了,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来不想用。”
他看着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癫狂。
“但是我真的很想赢啊!”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砸了下来。
不是砸向耿耿,是砸向地面。
“轰——!!!”
拳头落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在颤抖。
无痕拳头下方的地面没有碎裂,没有凹陷,而是——消失了。不是被砸碎,不是被掀翻,是直接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
地面消失的地方留下一个黑洞,黑洞在扩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石、尘土、空气、光线。
黑洞所过之处,什么都不剩。
耿耿脸色一变,脚下一蹬,往后急退。
但黑洞扩散得太快,眨眼间就到了她脚下。
她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她整个人往下坠。
来不及多想,大锤往身后一抡,锤头砸在黑洞边缘,借着反震之力往前扑,险之又险地落在黑洞范围之外。
但她的左脚慢了一步——鞋底被黑洞舔了一口,没了。鞋底齐刷刷消失,切口光滑得像镜子。
耿耿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脚趾头,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扩散的黑洞,脸色终于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无痕。
无痕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但他抬起头,看着耿耿,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还没完。”他低声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