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与红发女人对视的穆加卡尔一眨眼便迎来一颗直射他面门的子弹
没时间可以思考,几乎完全依赖身体的本能他抬刀利用刀面勉强接下了致命的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使子弹在刀面上压缩成了一小块铁饼,根据‘铁饼’的大小判断,那似乎是一枚狙击枪的子弹
接下子弹的穆加卡尔没有任何后怕或庆幸的机会,在他的视线中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才刚刚举起手枪……
刚刚开枪的不是她。这个念头刚从穆加卡尔的脑海中闪过,密集的弹幕便紧随着打向他的第一颗子弹疯狂袭来——
来宾们刚恢复不多的状态瞬间被这波弹幕清零,他们各自为战无心顾及他人,拼尽全力挡下了那些足以致命的子弹可这,已是极限。那些没有被衣物、残存的外骨骼遮掩的部位直接被子弹射穿,少量鲜血飞溅在地
状态最差的塔拉斯提丰被子弹命中眉心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穆加卡尔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他被那波射击消耗了太多精力,此时确认队友状态更是毫无意义
穆加卡尔的视线不知不觉被鲜血染红,或许是哪颗子弹不经意擦破了他的头皮留下了伤口
他用被殷红污染的眼睛望着堵住他们生路的无名司书,为首的那个女人有着显眼的红发,威风凛凛让人心生忌惮
那些司书,他们的枪口冒着白烟,却没有再度扣动扳机,这引得穆加卡尔发出冷笑
“只是第一波射击就用光了弹药?你们……也不怎么样嘛。”
用沙哑的声音完成嘲讽,穆加卡尔后腿发力拎着刀疾冲而上,光看气势似乎他还远没到力竭之时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一头显眼的红发。他一刀虚中有实地砍向红发女人的颈部。破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续响了三声便再没了动静……
这份宁静没能持续多久,哐当一声,穆加卡尔的长刀掉在两人脚边。身穿黑色风衣的Gebura反手用一把漆黑的匕首刺穿了穆加卡尔的胸膛,心脏的最后一次搏动伴随着剧痛令将死的男人一片混沌的大脑片刻变得清明,他清晰地听见了那个红发女人对他的耳语
“不是一波射击,是三波。第二轮射击时你陷入了短暂的昏迷,是你的同伴替你抗下了所有子弹……你们都很不错。只是有一个人,最后一刻他跑了。空间跃迁。”
那一刻,穆加卡尔明白了,他明白了一切,那些他没注意到的细节被他忽略的线索在他的脑海完成了串联,可他已经毫无办法了
完成过无数任务,作为公会杰出情报员之一的穆加卡尔最终只能遗憾将一份关系到公会命运的重要情报咽入腹中……
“妈的……那个臭小子……给我们全都耍了。他的目标……是会长啊……”
Gebura沉默地将匕首从人体拔出,刀刃上面没有沾到半滴血,因为那些早已经化作光芒消散在半空——
——‘四人小队’,舞台落幕——
图书馆大厅,有两人对坐在大厅中央不断散发着点点光芒的方桌前,她们同时觉察到了新书籍的收录
里诺坐着,无动于衷,安吉拉眼眸深邃,像是要将什么一眼望穿——
“这一次,你的公会失去了一支精锐。我想倾听你此时的心情。”
闻言,里诺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公会不是我的。第二,我并无异常的情绪。非要说的话,或许是愤怒。但这并不针对安吉拉或者图书馆。我针对的是那个动了歪心思的叛徒。”
安吉拉的视线逐渐从里诺身上移开又停在发着桌面上,她回忆着往事向着她倾诉
“其实,在我得知你妻子身份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对那份情感的向往。”
她苦笑
“在你提出那份赌约时我便知道自己输了。这很奇怪吧?哪怕还没到开牌的那天,明明你是不久前才告诉我她的身份。”
里诺毫不惊讶
“数以万计的轮回。你会有所猜想不足为奇。”
“两万零……”
安吉拉叹息
“呵……数字已经没有了意义,轮回,循环,我从何时开始有了如今的这个目标?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她用最动听的声音让我倾尽所有去完成我的愿望。虽然有人乐见于此,可我明白没人在乎我的愿望。不,或许还有人在乎。里诺,此时我无比期待你的回答。”
嘴上说着期待,可在安吉拉脸上里诺完全看不出她所谓的‘期待’,好像,更多的是试探,看来安吉拉也想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样的问题
当我们的愿望相互矛盾,我们是否该看在往日情分上为彼此做出退让?
“当然,我在乎。”
果断的回答,严肃的表情,她,简直是毫无破绽的真诚
“我理解你的心情支持你的决定认可你的想法。你是个有灵魂的存在,从你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向我证明自己绝非作为一台机器而存在。所以我们是朋友而非从属。或许类似的话你从我这已经听过许多,但从你一再的追问中我明白,安吉拉你其实并不信任我。”
安吉拉如同雕塑般定格在座位,给予里诺唯一的回应便是频率极低的眨眼
里诺微微一笑,像是在谈一件趣事
“我理解你的不信任,也知道其中原因。因为这句实话,我只说了一半。另外半句话我相信通过我委婉的表你也明白那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毫不夸张的说,那是我继续苟活于世的意义。”
安吉拉抬起头来望着里诺的眼睛
“我很好奇,除了那些白纸黑字写在纸上的资料外,你是否有别的经历。你说你也经历过循环,在我们共同循环那一千回后我便隐约察觉那并非是安慰人的空话或者玩笑。”
这回轮到里诺苦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或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又或者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我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次轮回的每一个细节转头却又会将它们忘记,就像我从未记起它们,但我也从未忘记过它们。记忆会在我需要确认什么时出现,再如退潮般消失等待我再次忆起。关于那些东西,我唯一确定的那便是它们是充满痛苦的。”
两人对视着,绕来绕去终究是绕不开那个问题,因为她们的脑海,早已经被它所占据
你与我经受苦难渴望得到的东西,在发生碰撞的那一刹那,我们这可怜的友谊是否会在那一瞬间化作光芒消散无踪?与其在那时悔不当初,不如提早做好准备
“安吉拉,你也意识到了吧?我所在乎的那个人她定然会来。冲突与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我明白你希望我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成全你但我有个条件。”
安吉拉眉头微蹙,认真倾听,见状里诺也是一脸的无奈
“……安吉拉,无论如何你绝不能出手。只要你不出手,我便默认一切都与你毫无干系。”
里诺做出了让步,安吉拉能想象到里诺让出的这一步好比让自己放弃目标听天由命。她灵魂深处,名为情感的弦,被轻轻拨动……
“这对你不公平吧。”
里诺重拾微笑
“看我如此真诚,安吉拉估计已经有想法了吧?”
与里诺的笑脸相反,安吉拉的严肃令这场‘交易’显得更加‘正式’
“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干涉来宾的试炼。”
里诺微微颔首
“是的,你一贯如此。事实上,这场谈话根本不重要,我不会劝你放下,你也不会逼我取舍。这样,最好。”
……
“……我也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