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不知跑到了哪,出去之后既没有伤人,也没有任何痕迹,和人间蒸发了似的。
三人被林衡安排进了村里的招待所。
“招待所,好久远的名字。”洛酒抬起头看了看被浓雾遮掩的牌匾。
林衡说:“教母别嫌弃,这里说是招待所,其实真正来客也就你们三个,自从前几个月那帮人来扶过贫之后,已经好久没人来过我们这了。”
前几个月?洛酒刚想问难道不是去年,约西亚忽然拉了拉她的手,“夫人,待会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明白约西亚言外之意,洛酒放弃问这个问题。
招待所的大门紧闭着,林衡几步上前敲了敲门,“喂!刘叔,村子里来客人了!”
过不一会,从里面传来回答:“好嘞好嘞。”
门被打开,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男人肚子很大,像是缝进去了一个大南瓜,这里的清晨其实很冷,他却穿着白背心,下面是一条短裤,像活在上世纪的夏天。
洛酒更觉奇怪,却没有声张。
林衡说:“刘叔,这里都是城里来的贵客,您好好招待一下,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那村长慢走。”
林衡一走,这个叫刘叔的就将他们迎进来,很是热情地带他们进屋。
他边走边说:“洛夫人啊,你别看我们村子小,没什么外人愿意来,但是我打扫招待所的房间可勤快哩!”
在一扇房前停下,刘叔掏出老旧的铁质钥匙圈,从里面找出对应的一把,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一股陈腐的恶臭扑面而来。
三人顿时面如菜色。
这真的是天天打扫吗?
刘叔还要继续打开下一个,被约西亚和牧时宴同时出声制止。
“算了,刘先生,我们三人住一间就可以了。”
“能行么?一间房的床很小的。”
“行,真的行。”
“那好吧,有什么尽管提,我就在大厅,我哪也不去。”
说罢,刘叔便一移动着笨重的身躯走了。
几人立即退回房内,关门,开窗通风,空气质量这才好了一点。
屋内很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约西亚关窗,洛酒开口说了第一句:“你们觉不觉得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
来的时候她查了资料,她的这项扶贫资助计划,是四十年前开启的,一直到去年才停止。
可是林衡却说前几个月有人来扶过贫?
牧时宴:“早就发现了,从我在这里发现了第二个小陈丽就觉得不对劲,陈丽信徒今年都已经五十多了。不光如此啊,难道你们没发现,这里所有人的装扮都和几十年前差不多吗?”
“正常。”
约西亚在房内走了一圈,薄唇微抿,“因为这里的人已经死了,刚刚咱们闻到的味道,其实是尸体腐烂多年未通风而留下的尸臭。”
“什么?!”
洛酒和牧时宴同时惊住。
约西亚扶了扶镜架,走到床底,蹲下身,伸出手从里面拉出一个东西。
唰啦一声,是一个落满灰尘的骨架。
骨架上正是白色背心和短裤。
是刚刚那个刘叔。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鬼。”牧时宴惊叹道。
洛酒问:“可如果那个人是鬼,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
约西亚扶了扶镜架,笑着对洛酒说:“夫人,因为刚刚那个刘叔不是鬼。”
“不是鬼?那还能是什么?”
约西亚卖了个关子,“等晚上你就能知道了。”
洛酒露出不满,她讨厌任何形式上的留悬念。
而牧时宴却是非常兴奋,“见着这么多稀奇东西,这次旅行真是来着了!”
洛酒提醒他:“神父,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言行告诉给你的信徒?”
“你不会。”牧时宴非常自信,“如果教母真想这么做的话,肯定不会提前告诉我。”
“神父为什么想要成为神父?”约西亚忽然问。
牧时宴下意识答:“因为......”
突然发现问题是约西亚问的,他陡然改口:“很可惜,我是不会告诉一条卑鄙的毒蛇这么重要的讯息的。”
约西亚变了变脸,“神父,你想体验死亡的味道吗?”
洛酒:“要打回首都再打!”
“......”
时间就在三人相互调侃中匆匆流逝。
夜幕降临时,几人从房间离开,却赶上那个刘叔从一楼上来。
他看了看三人,“你们这是......”
约西亚:“刘先生,我们打算出去透透气。”
“可使不得啊!”刘叔闻声色变,蠕动着身体靠近,焦急说道:“村长说了,夜里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是要倒大霉的!”
“我们不怕死,这么说您能听懂吗?”洛酒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次。
“那也不行,村长说了,夜里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是要倒大霉的!”
刘叔还是重复这一句。
他来到几人面前,苦口婆心劝道:“不行啊,村长说了,夜里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是要倒大霉的!”
牧时宴靠在洛酒耳边小声说:“他是不只会这一句了?”
洛酒有点头疼,她问:“那你知道村长为什么这么说吗?”
刘叔焦急的神情怔住。
洛酒叹了口气,“约西亚。”
“是,夫人。”
约西亚划开刘叔的肚皮, 他的肚皮就像一块旧布,没有一点人类皮肤的弹性。
刘叔也没觉得疼,只是缓缓低头看。
从他的肚皮里,掉出来好多紫色的蘑菇。
刘叔终于想起来。
“啊,原来,我早就已经死了。”
可下一秒,窗外的浓雾突然变紫,他居然又恢复了焦急,宛如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
“不行啊,村长说了,夜里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是要倒大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