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西域女子一唱一和,口齿伶俐,根本不给他推脱的机会。
“沈爷,您伤势这般重,若是空腹动身,气血亏虚,怕是走不了几步,便会再晕过去,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
“就是呀,饭食都是我们精心备下的,吃了有力气,见了二位爷也能好好说话,您就莫要逞强了。听我们的话吧!”
二人不由分说,默契按住他的身子,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
不多时,几位穿着清凉的西域美女鱼贯而入,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肌肤若隐若现。各个身姿曼妙,手中端着摆满美味佳肴的食盘。那珍馐美味香气四溢,有异域的烤肉、鲜甜的果脯、热气腾腾的羹汤等,一一摆放在桌边案几上。
随后便簇拥着沈惊鸿起身,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用饭。
沈惊鸿本是一介粗犷武夫,平日里行事爽直,从未与这般女子亲近过。
他见她们穿着轻薄,举止亲昵,时而贴身凑近喂食,时而挽着他的手臂递汤送碗。他顿时脸颊涨得通红,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手足无措间,屡次想要推脱躲开,可女子们软语温存,动作轻柔,他一身力气无处施展,又碍于伤势无力挣脱。
几番挣扎下来,他终究只能红着脸顺从下来,草草用了饭食。
用过饭后,沈惊鸿便被那两位西域女子引着,穿过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
那廊壁斑驳,挂着昏暗的风灯,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拐过几道弯后,眼前便出现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山石突兀,草木枯黄,透着几分萧瑟。
穿过假山,一口枯井赫然出现在眼前,井口斑驳破旧,布满了青苔与裂痕。
周围杂草丛生,枯枝败叶散落一地。
周遭静得可怕,阵阵阴寒冷气从井口源源不断地飘出,裹挟着丝丝寒意,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着寒颤。
这氛围更是阴森诡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其中一位女子伸手一指,沉声道:“便是这里了!”
沈惊鸿心内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缓步走到井口边,探头向下凝望。
只见枯井内黑黢黢地一片,深不见底,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阵阵阴冷的风往上窜,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低沉怪异的啸声,从井底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听得人毛骨悚然,更添几分恐怖之感。
就在他满心疑惑、心神不宁之际,身旁的两位西域女子再次对视一眼,眸中狡黠之色瞬间显露无遗。
二人不等沈惊鸿反应过来,瞬间同时出手。
一人一边,稳稳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全然不似方才柔弱的模样,声音冰冷,再无半分柔婉道:“沈爷,得罪了!”
话音未完全落下,二人便已提着沈惊鸿的身子,径直从井口纵身跃下。
耳边瞬间响起嗖嗖的风声,尖锐刺耳。
三人身形急速下坠,失重感猛地袭来。
沈惊鸿瞳孔骤缩,满脸惊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身子飞速往下坠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惊得浑身冷汗直流。
他的发丝被狂风吹得凌乱,四肢僵硬,想要挣扎却被女子死死扣住,只能任由身子不断下落,心中惊疑不定,全然不知这井底究竟是何境地。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便稳稳落足井底。
井底阴冷刺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可足下地面却干燥平整,并无半分泥泞湿滑。
沈惊鸿借着微弱的光线,瞧见身侧斜斜延伸出一道窄小的阶梯,阶梯光滑,显然常有人走动。
他被二女搀扶着,顺着阶梯缓缓向下前行。
三人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庭室赫然展现眼前。
这庭室布置得极为讲究,处处皆是西域风格的华丽装饰。
庭室四壁嵌着夜明珠,微光闪烁。
室内堆满了巨大的坚冰,冰块晶莹剔透,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凛冽寒气。
连地面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冷气缭绕,阴冷得让人浑身发僵,即便沈惊鸿身怀惊人内力,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在庭室中央燃着数根粗大的高烛,火光摇曳,照亮了整间密室。
正中间矗立着一座青石高台。此时,高台上端坐一人。
此人赤裸上身,浑身肌肉线条硬朗分明,肌理紧绷,尽显力量感。
那古铜色的肌肤上,竟覆着一层盈盈闪亮的蝶纹。纹路精致繁复,随着他的呼吸,隐隐有五彩光斑缓缓流转,美轮美奂。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背后舒展着一对数丈之高的彩色蝶翼幻影。
翼面色彩斑斓,流光溢彩。羽纹细腻,轻轻扇动间,仙气飘飘,宛若天人。
此人正闭目盘坐,双手结印,周身气息沉稳,显然是在修炼一门高深莫测的武学。
而在高台一侧,赫然站着两人。
正是前日出手救他的两位少年。一位身着华贵锦服的冷爷,一位身着黑服的夏爷。
二人脸上均还戴着狰狞的兽皮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深邃的眼眸。
二人瞧见被带进来的沈惊鸿,微微颔首,朝着他恭敬行礼,气氛一时变得肃穆又诡异。
青石高台孤零零矗立在中央,台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透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那两位身着西域彩裙的女子此刻垂首敛眉,纤腰深深弯下,对着高台上端坐的半裸男子毕恭毕敬行礼,那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敬畏:“虫公子,沈爷已带到!”
那男子上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却不显张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凛冽寒气。
他双目紧闭,长睫垂落如蝶翼,却纹丝不动,仿佛与身下的青石高台融为了一体。
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顿,做了个淡然的请势,示意沈惊鸿落座于自己对面的石墩之上。
沈惊鸿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疑惑与戒备。
他望着那座寒气逼人的青石高台,实在猜不透对方此举何意,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刚落下一步,脚下的空气就似被寒流侵蚀得坚硬冰冷。
他此后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丝丝凉气顺着靴底往上钻。
随着他逐步靠近青石高台,周遭的古怪之感愈发浓烈起来。
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寒气早已不是寻常冷风,竟化作了实质般的屏障,像粘稠冰冷的泥淖,又像疯狂旋转的寒冰旋涡,死死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每抬一步都重若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