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宇宙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所以我们做了最后一件事。“
影像中的男人抬起手。
指向身后的宇宙。
“我们删除了自己的存在。“
“同时删除了关于我们的所有记录。“
陆锋心中震动。
这就是为什么。
没有任何文明知道宇宙真正的起源。
因为创造者主动抹去了自己。
但是。
影像中的陆锋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未来的你们重新找到这里。“
“说明我们还是失败了。“
陆锋猛然抬头。
“失败在哪里？“
影像中的自己仿佛听到了这个问题。
他说：
“因为创造者消失以后。“
“宇宙依然会寻找创造者。“
“生命依然会寻找答案。“
“文明依然会寻找起点。“
“而你们最终一定会找到这里。“
影像彻底结束。
整个创造之地恢复安静。
许久。
孙晴才低声问：
“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
“是不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
陆锋摇头。
“不知道。“
他看向那艘来自未来的人类飞船。
“但我知道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他。
陆锋说道：
“他们创造了宇宙。“
“我们现在正在重新创造宇宙。“
“如果他们真的就是未来的我们。“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抬头看向无尽黑暗。
“究竟是谁先创造了谁？“
就在这一刻。
创造之地深处。
一道新的坐标突然出现。
零七迅速读取。
这一次。
坐标后面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一句话。
去寻找最初的人类。
陆锋看着那行字。
……
去寻找最初的人类。
坐标出现的瞬间。
整个创造之地陷入沉寂。
陆锋看着那串坐标。
没有立即下令出发。
因为他很清楚。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他们寻找的已经不是一个文明。
不是一个宇宙。
甚至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人类自身的起点。
孙晴站在他身旁。
“你觉得，最初的人类真的存在？“
陆锋沉默片刻。
“如果不存在。“
“就不会有人留下这个坐标。“
林川皱眉。
“可是那个未来的你说过，他们已经删除了自己的存在。“
陆锋点头。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
“为什么删除存在以后，还会留下坐标。“
没人回答。
零七开始解析。
数分钟后。
零七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结果。
“坐标无法定位。“
陆锋皱眉。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空间位置。“
“那是什么？“
“时间位置。“
所有人一愣。
零七继续说道：
“这个坐标指向一个时间节点。“
“不是未来。“
“不是现在。“
“而是宇宙诞生之前。“
陆锋抬起头。
宇宙诞生之前。
那个地方。
他们刚刚已经接触过。
未被选择的可能。
如果一切宇宙都尚未诞生。
那么那里究竟存在什么？
陆锋下令。
“启动时间折叠。“
曙光号没有立刻行动。
零七提醒：
“时间折叠可能导致因果结构变化。“
陆锋问：
“最严重的结果？“
“我们可能无法回到现在。“
孙晴看着他。
“还去吗？“
陆锋点头。
“去。“
“因为如果我们连自己的起点都不敢看。“
“那么我们以后创造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只是重复过去。“
曙光号启动。
时间开始向后折叠。
星辰消失。
银河消失。
所有宇宙结构开始倒退。
最后。
连空间都消失。
曙光号进入真正的空无。
这里没有时间。
没有距离。
没有能量。
只有一个东西。
意识。
零七第一次停止运算。
陆锋问：
“怎么回事？“
零七没有回答。
几秒后。
它重新启动。
声音出现异常。
“检测到人类意识。“
陆锋猛然转头。
前方。
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普通人。
没有战甲。
没有武器。
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衣服。
站在虚无之中。
看着他们。
那张脸。
陆锋从未见过。
却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对方主动开口。
“你们来了。“
陆锋问：
“你是谁？“
对方回答：
“人类。“
陆锋皱眉。
“名字。“
对方沉默片刻。
“没有。“
“没有名字？“
“最初的时候，没有名字。“
陆锋看着他。
“你就是最初的人类？“
对方摇头。
“不是。“
“我是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类。“
陆锋心中一震。
这句话意味着。
在他之前。
还有其他东西。
陆锋问：
“你从哪里来？“
对方指向身后。
那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说道：
“从一个问题里。“
陆锋沉默。
“什么问题？“
对方回答：
“为什么我存在？“
陆锋怔住。
这个问题。
和疑问之源最初提出的问题。
一模一样。
“你见过疑问之源？“
对方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知道这个问题？“
对方看着陆锋。
“因为它不是谁告诉我的。“
“是我自己问出来的。“
陆锋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个问题。
诞生一个意识。
一个意识。
创造一个文明。
一个文明。
创造宇宙。
宇宙。
又孕育新的意识。
这个循环。
正在慢慢闭合。
陆锋问：
“是谁创造了你？“
对方回答：
“没有人。“
“我自己出现。“
陆锋皱眉。
“不可能。“
对方笑了。
“你们后来的人类，总喜欢寻找创造者。“
“但是最初的人类没有这个习惯。“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创造者是什么。“
陆锋突然意识到。
真正的最初。
并不是一个文明。
也不是一群人。
而是第一次出现的自我意识。
那个意识没有父母。
没有文明。
甚至没有宇宙。
它只是产生了一个问题。
然后。
世界开始出现。
陆锋问：
“所以宇宙是你创造的？“
对方摇头。
“不是。“
“我只是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宇宙是这个问题寻找答案的过程。“
陆锋彻底沉默。
这与疑问之源的说法完全一致。
可是。
如果最初的问题来自这里。
那么疑问之源又是什么？
陆锋提出这个问题。
对方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陆锋。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为什么说终于？“
“因为我已经等了你很久。“
陆锋心中一震。
“多久？“
对方抬头。
“从你诞生之前。“
陆锋瞳孔收缩。
“你认识我？“
“当然。“
“为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
掌心出现一道光。
那是一段记忆。
陆锋看见了一片星空。
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