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年嘴巴里的面包还没吞下去,说话含糊不清,也依旧无精打采:“沫沫,我在外面。”
话音刚落,才听到电话对面的余沫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即转化为兴奋:“哥,那你啥时候回家老板送给我们好多好吃的,我想快点让你尝尝。”从电话的声音能够明显地得到一个讯息,余沫这趟旅游是开心的,余思年别无所求,余沫健康快乐就好。
因此,他的心情逐渐松懈了下来,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好,等会儿就回去了,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下。”
厉云霆在一旁盯着余思年的一举一动出了。
只见余思年挂了电话之后,便挣扎着想下床,厉云霆拉住他,细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余思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丝毫,言语平静:“我要回家了。”
他好些天没见到余沫了,最近又三番四次受委屈,他很想余沫。
抓住余思年手臂的手掌没松开,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余思年淡漠疏离的样子,深深刺伤了厉云霆的眼,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余思年极力要和自己分手时候的样子。
那般决绝、不留余地的强势,至今都烙在厉云霆的灵魂深处。
最后,厉云霆妥协道:“再吃点,我让齐森送你回去,我不跟着。”
他露出卑微的姿态,只希望余思年能别再用这样的反应对待他。
余思年微微动容,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面包,却如同嚼蜡,昨晚吕爷的所作所为还印在脑海挥之不去,他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而已
假若这是厉云霆给予自己的警告,那他成功了。
余思年不会再去帝豪上班,不会再不知好歹和厉云霆作对。
勉勉强强吃完一整个面包,再喝了一杯牛奶,厉云霆才让齐森过来,将余思年送回去。
顾宇负责过来接厉云霆回去,相见的第一眼,以顾宇敏锐的观察能力就透视出不太对劲。
犹豫了半晌,顾宇欲言又止:“厉先生,昨晚洪先生打电话上我那儿了”
提及洪天程,厉云霆才忆起昨天那个匆匆挂断的电话,后面因为余思年的情况,导致他把回洪天程电话这事抛之脑后。
但厉云霆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洪先生说什么了\"顾宇右手握拳抵在鼻息下方轻咳了一声,一一汇报:“洪先生问我您的近况,他觉得您好像总心不在焉而且,您在帝豪的一些闲言碎语,多多少少传入他老人家的耳中,他只是没明说。”
其实顾宇也在善意的提醒厉云霆,对待余思年还是要适可而止,有时候有旁人在场时,还是需要收敛的。
毕竟,洪天程的宝贝儿子洪星然,一心一意对待厉云霆。
厉云霆仍然不动声色,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淡然道:“无事,他清楚我对洪星然的感情,洪先生暂时不会逼我”
确实,洪天程对于他那位宝贝儿子几斤几两,心里一清二楚,加上年纪还小,不会强迫厉云霆要当下就接受他。
洪天程这事算是暂时翻篇了,顾宇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余思年”
还有上回答应过让余沫重新回去读书这件事,是否还算数。
厉云霆像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脱口而出:“让他去杜应泽那边上班,安排个轻松的文职,薪资给高些。”顾宇微微愣怔,杜应泽的公司是服装设计,据他了解,余思年应该是大学没有毕业,又没有专业技能,说白了,就是去杜应泽公司当个闲职,纯拿薪资罢了。
顾宇不解地问:“厉先生怎么,不把人安排在你手下做事”
这样朝夕相对,不是更能增进感情吗
厉云霆的眼神从窗外收了回来,深邃的目光凝重坚定
顾宇暗自揣测这句话的意思:管不了的意思是不是舍不得管
也是,以他对余思年的态度,当上司的话定是吃亏的。
可把余思年交到杜应泽那里,杜应泽就不是吃亏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就是遭殃。
“那余沫”顾宇想提醒厉云霆早前的承诺。
对方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让校方重新通知她入学。”
顾宇悄悄在心里为厉云霆竖起大拇指,身为一个合格的前任,他当下的行为才是典范。
余思年被齐森平安送到家里,余沫已经在家等候他多时,把饭菜都做好了。
而她口中所说的好吃的东西,除了一些零食以外,还有下饭的榨菜、罐头。
相处多时,对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余沫觉察得出来余思年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没有直接戳穿。
她尽力地挑起别的话题:“哥,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天天想着你,一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想到我们能一起去就好了。
\"余沫将所有吃的摆在桌上,尽量活跃着气氛。
余思年勉为其难地笑了笑,眼睛还有些红肿,余沫不清楚她不在的时间余思年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质问出口,以余思年的性子虽然逼问几句会说真话,但又是将他的伤心事摆到明面上讲一次,再刺激他一次。
余沫不愿意用这么直截了当的方式,她希望余思年能够主动和她倾诉。
果然,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时,余思年主动开口了:“沫沫,我的新工作,还是不太适应,我、我辞职了。”
当初余思年选择去帝豪上班,是遭到余沫反对的。
如今的结果,便是让余沫乐不可支的!
“哥,那你就暂时在家休息,我老板说了,给我加工资,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能养活你!”余沫撒娇般蹭了蹭余思年的手臂,乐观地想哄他开心。
余思年也不愿意给余沫徒增烦恼,终于开怀地笑了笑,连吃了两碗饭。
可在之后的一周里,余思年把自己困在\"了家里,暂时没有心思去找工作,状态也总是闷闷不乐的。
厉云霆发给他的短信,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其实余思年不是想反抗厉云霆,他没这,个资格,他只是惧怕、不敢面对,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完全掌握不了厉云霆的脾性。
似乎高兴了,就给你一颗糖。
不高兴了,就疾言厉色让你无路可退。
余思年本能地产生了后怕。
他不清楚那天的事,会不会再一次发生,又或者会不会有更惨烈的下场发生。
顾宇这些天总看着自家上司对着手机走神,惆怅的情绪隐没在了低落的眼睫下。
他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客厅对着窗口的位置抽烟,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顾宇如今的职责,除了帮厉云霆料理别墅里里外外的杂事,还要为对方排忧解难。
他和齐森应该是唯一两个多嘴而不会惹对方真正动怒的。
“厉先生是在等余思年的电话吗”顾宇把厉云灌手边凉了的茶水重新换上一杯。
厉云霆又吸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晕了男人好看的却心事重重的眉眼。
“他似乎还在生我的气。”
厉云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极度不自信的,他不确定余思年是生气,还是怨恨,两者的区别很大。
“厉先生怎么不去找他了”之前刚重遇的时候,天天制造偶遇去堵人家,怎么现在却变得畏头畏尾。
这实在不像厉云霆的作风。
厉云霆没有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要不,我去看看吧。”
这就像是小情侣闹矛盾一样,总有一个和事老出面劝和。
于是,顾宇在厉云霆的默认中,去余思年的出租屋找他。
这里的环境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作出任何改变,依旧破旧脏乱不堪。
他如上次一样,敲了几下门,出了声,余思年就开了门。
几日不见,余思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瘦,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见到顾宇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真情实意的笑容。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顾宇提了一袋水果进门,在狭窄的圆桌,上放下,这里的光线不太好,余思年大白天也要开一盏小灯。
而因为顾宇的到来,他把小灯关了,换成了开大灯。
“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顾宇说得轻巧,殊不知家里的老板心烦意乱了几天,
余思年的情绪恢复了,倘若不是这副乐观的心态,他也没办法活到现在。
“您有心了,我没什么事。”余思年用简陋的一次性杯给顾宇倒了杯温水。
顾宇见他的表情无异,心里突然为厉云霆打抱不平起来。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是厉先生不太好“沉稳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宇想知道,厉云霆在余思年心中的分量。
可是,令他失望了,余思年的反应密不透风,连一点担忧的迹象都没有。
接下来,他郑重其事地说出一一个令余思年不可思议的秘密:“你有仔细观察过厉先生的手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