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景打断。
“关你屁事。”
从谢景回来以后,他一直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样子。
为人处事都是老爷子手把手教的。
还从来没有这样下人面子的时候呢。
谢景心中都快气炸了,他可以容忍别人说自己。
毕竟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承认,缺失这么多年,他远比不上那些接受精英教育的同龄人。
其他家族的继承者们,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矜贵。
这种为人处事的态度以及气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炼成的。
曾经谢老爷子也在明里暗里地叹过气。
唯有陆之野不嫌弃他,先前在京市的时候,一直手把手的教他这些事情。
不提曾经的救命之恩,就是这一次,陆之野也帮了他很大的忙。
所以在谢景的心中,他一直把陆之野当作亲哥哥看待。
容忍不了别人说陆之野半句。
那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说了个没脸。
一张脸一阵青一阵儿白,如同调色盘一般,煞是好看。
而谢二爷的面色也黑沉如锅底。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说话的青年是他的人?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谢景如此做,那就是在赤裸裸地打谢二爷的脸。
看着谢二爷的脸色,那人便知道,谢景触碰了谢二爷的逆鳞。
所以此时也顾不上旁的了。
直接站起身,叉着腰怒骂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谢少,你手边没有得力的人,可以让谢二爷帮着安排。
不必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集团里面..........”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都听到一声尖叫。
下一刻。他努力地想收动自己的下巴都无济于事。
惊声尖叫的,正是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
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陆之野的身形迅速,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被卸了下巴。
谢平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下巴。
他也被送去训练过,说实在话,这样敏锐的速度以及攻击力,哪怕是他,都没办法直接躲避掉。
谢二爷手指攥得咯吱作响,陆之野这一动作,算是彻底打破了他和谢景之间勉强维持得平和状态。
谢景满脸骄傲,扬着下巴:“我早就说过,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评判。”
谢二爷气得脖子都红了,可他并没有现场发作,而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陆之野身上。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侄子,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呢。
难不成这个男人另有来头?
让谢景如此在乎。
察觉到谢二爷审视的目光,陆之野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就这样,谢二爷看着眼前的黑蛋子男人,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在挑衅他的威严。
一时间面色由红转黑。
一个小老头看到现场的气氛不太好,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哎哟,说到底都是咱们谢氏集团的人。
何必要闹得这么难堪?
关于遗嘱的问题,确实有疑惑。
现在想要解开疑惑很简单,让老爷子出来说句话不就成了?
况且,关于集团继承人的事情,那不仅仅是谢家的家事。
更改继承人也要经过董事会的同意。
最起码得经过董事会的认可。”
他这话一出,有不少人纷纷跟着点头。
“蔡老说的非常对!从谢氏集团成立之初。
很多职位就是以能者居之。
谢董事长从来没有亏待过有能力的人。
当然了,谢二爷和谢少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现在就看看老爷子的意见了。
除此之外,还要参考手中的股份。”
这人说话中规中矩,但确实是那个道理。
谢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别人不知道谢老爷子是怎么样子,他还不清楚吗?
毕竟那些药,都是他亲自给老爷子喂下去的。
谢二爷眸色沉沉:“前段时间,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谢景又远在京市。
老爷子生怕集团这边出岔子,这才临危受命。
现如今,老爷子身体状况刚有所好转,但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足两小时。
医生说要静养,不便打扰。”
谢景虽然早就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情况了。
可此时听到谢二爷这么说,心还是狠狠的揪了起来。
他走之前,老爷子还红光满面,身体健康,每天都在院子里面打太极。
怎么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变成这样子了?
谢景张嘴刚想质问,就被陆之野拉住了胳膊。
关老爷子面色一沉:“如此一来,更加不能证明,先前老爷子更改遗嘱的时候,是在思维清晰的情况下。
王律师,你在谢氏集团的法务部也待了很多年?
有些事情,可要想清楚了。
一旦你.........”
关奇的声音里透露着威胁,谢平生怕王律师的态度转变,连忙打断了关奇的话:“关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我和父亲联合法务部篡改遗嘱吗?
给我们10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这么做呀。
况且你们看一看,这是不是老爷子的签名?
您作为老爷子多年的老友,又是一起打拼创立谢氏集团的人。
应该对老爷子的笔迹很清楚吧?”
眼见着在别的方面他们占不了优势,谢平直接把遗嘱甩了出来。
关奇定睛一看,这份遗嘱上面不仅有老爷子的手印,还有老爷子的签名。
虽说这个签名不同以往豪放大气,但他那笔锋收韧的风格,确实是老爷子的字迹。
关奇看了看谢二爷,又看了看谢景。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老友对谢二爷的器重,曾经的关奇也是看在眼中的。
所以对于老友突然更改了遗嘱,关奇将信将疑,却也不敢把谢二爷得罪死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显是谢二爷占据了上风。
如果谢景没办法翻盘,谢二爷上位,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所以关奇也不敢态度那么强硬。
他一把老骨头了,无所谓。
可他的子孙辈,还有许多在谢氏集团的下面的分公司工作呢。
眼见着关老爷子都止住了话头子。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再讲话。
一时间,谢景处于劣势。
谢二爷嘴角扯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谢二爷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
“孽障。”
这非常有气力的声音,谢二爷十分熟悉。
可不就是他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父亲吗?
谢平目瞪口呆,一双眼瞪得大大的,好似不敢相信谢老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看清楚站在轮椅后面的男人时,谢平咬牙切齿地说道。
“谢安,你是想毁了我们家吗?”
谢安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推着老爷子往屋子里面进。
昨天他思考了一晚上,一直到早晨5点多钟,都没有丝毫困意。
最终还是决定为自己搏一把。
陆之野走之前,给他留下了一包熬好的中药。
说对老爷子的身体有作用。
那中药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里面的泉水。
按照陆之野的计算,如果谢安在12点之前给老爷子喂下去,或许老爷子今天就能走了。
灵泉水发挥效用也需要时间。
短短两三个小时,老爷子的身体还恢复不了那么快。
现如今只能被谢安推着。
他手里拿着一个拐杖,十分失望地看着谢二爷和谢平。
关老爷子赶忙站起身,一把抓住谢老爷子的手:“谢大哥,你没事吧?”
谢老爷子刚想说话,就感觉到一股恶气从胸口涌起,他单手成拳放在嘴边,使劲儿地咳嗽了好几下。
谢安赶忙给他顺气:“爷爷,爷爷,慢点。”
谢景也快速跑了过去。
他双目通红,手里端着一小杯凉好的水:“爷爷,喝点水...........”
谢老爷子骨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抓住谢景的胳膊,好不容易把这口气顺下去。
他老泪纵横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老爷子太清楚谢二爷的手段了。
如果仅仅是他自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因为他不敢。
这个儿子从小被他养的太好,行为处事上面有些怯懦。
反观谢平,手段狠辣。
这一趟谢景,肯定受了很大的苦。
谢景反手攥住老爷子的手,曾经老爷子面色红润,身上也有肉。
可短短一段时间,就变成了这样子。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如同挂在枯枝上一样。
谢老爷子擦干净谢景的眼泪:“好孩子,没事了。”
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谢老爷子安抚地拍了拍谢景的胳膊。
而旁边的王律师,在谢老爷子出现的那一刻,早就吓破了胆。
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半跪着,跌跌撞撞地冲到谢老爷子的轮椅前:“董事长、董事长,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呀。
二爷,二爷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实在没有办法,张律师就是因为不听从二爷的安排,一家子都被沉了海。
二爷说,我如果不听他的,我和家人也是这个下场。”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就连谢老爷子,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儿子。
“你.........”
谢二爷没想到,王律师这个怂蛋反叛得这么快。
事已至此,说多无益。
谢二爷也不再隐瞒:“是,都是我做的。
可是父亲,你不想一想是为什么吗?
这么多年,我自认为,为谢氏集团兢兢业业。
可是您是怎么做的呢?
在谢景回来以后,你直接卸了我的权!
甚至连小平和小安都不把他们安排到集团里面。
这让我如何能忍?”
谢老爷子手中的拐棍使劲地砸在地上:“我这么做的原因你不知道吗?
你大哥大嫂究竟是什么原因去世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还有,小景是怎么走丢的?
我原以为你会有一些悔恨之心。
现在看来,你连半点反思之意都没有!!!”
此时的谢老爷子才惊觉,曾经,他以为怯懦老实的儿子。
此事已经成长成了手段狠辣之人。
曾经老大一家的事情爆出来的时候。
谢老爷子心中还抱有些许期望,觉得谢二爷是被人撺掇了?
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谢老爷子闭了闭眼,现在看来,他骨子里就是不择手段的人。
怯懦只是他的表象罢了。
谢老爷子的心在滴血,他又悔又恨,不知道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
眼看着谢老爷子大喘气,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谢景连忙站在他的身后,给他使劲拍了拍。
谢平此时也站了出来:“爷爷,难道我父亲说得不对吗?
谢景是你的孙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我在您身边成长这么多年,还不及谢景回来你身边几年?
要说冷血,我们不都是跟您学的吗?”
谢平这完全是拿着刀子在谢老爷子胸口扎。
谢景气得面红耳赤:“爷爷还没有为你们打算吗?
公司的股份,给了你们,手中的现金,也给足了。
就连房产方面,爷爷也给了你们大半。
甚至连你们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这叫没有为你们打算???
你们扪心自问,在二叔接手谢氏集团以后。
谢氏集团的利润明显下降很多。
这一点,大家应该都看得很清楚。”
关老爷子带头点头:“确实是这样。
整个谢氏集团地营收利润都不同以往,还出现了大规模的纰漏。
要不是及时发现,恐怕谢氏集团早就在几大老牌势力当中除名了。
谢景回来以后,展现了惊人的经商天赋。
老爷子这才决定更改继承人。
这一点都是和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过的。”
关老爷子的话,也算是解开了大家心头的疑惑。
毕竟谢二爷的职位,说罢免就罢免。
很多人还是一头雾水呢。
尤其是谢二爷手底下的那批人。
谢景上任以后,大刀阔斧地改革,第一刀就是砍掉谢二爷的左膀右臂。
第二道就是整理整个集团的蛀虫。
就连几个老爷子家不成器的子孙,在集团里面拿着高工资任职,也被谢景砍掉了。
虽说整个集团怨声载道。
但这个效果是显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