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回到赵一昇这边的家,打开门的刹那,赵一昇直接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眼底的诧异清清楚楚。
刚才出门前还有些乱糟糟的客厅,现在杂物全都不见了。
茶几上原本堆着的书报被收得干干净净,沙发上的靠垫重新摆放整齐,连地板都擦得能映出人影来。
正中央的桌子上,一套青瓷茶具摆得整整齐齐,茶壶嘴儿朝着同一个方向,杯子倒扣在茶盘上。
旁边还放了一碟刚洗好的水果,上面挂着细密的水珠。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朱秀丽听到开门声,擦了擦手,笑意盈盈地掀开厨房门帘走出来。
她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柔和光晕,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精神。
她目光越过赵一昇,径直落在陆之野身上,笑容更深了几分:“小野来啦。”
陆之野把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他站直了身子,脸上挂起笑容,那笑容和他平时谈生意时不一样,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感:“嫂子,真是许久不见。”
他说着,目光在朱秀丽脸上停了一瞬,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几分惊叹:“现在又变漂亮了,和电视上的明星一样,走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
朱秀丽被陆之野夸得眉开眼笑,一只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高兴。
她嗔怪似的看了陆之野一眼,又看向赵一昇,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瞧瞧,瞧瞧,还是小野会说话。
你们夫妻俩说的话,都能甜到人的心坎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里走,顺手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靠垫,嘴里的话却停不下来:“你是不知道,我从怀了孩子以后,这脸上总是长斑。
一开始就脸颊上几颗,后来越来越多,我照镜子都愁得不行。
后来被别人推荐,特地去你媳妇儿的化妆品公司拿了一套对应的化妆品。
用了一个多月,虽说脸上的斑没有淡化多少,但至少没有继续长了。
效果真不错,我这心里才算踏实了些。
就连老赵都说,我的脸最近白嫩了很多。”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里带着小女人的娇嗔和对自家男人的嫌弃,但那嫌弃底下藏着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陆之野听她说完,笑眯了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掺假的骄傲:“禾禾他们可是专门请了研究院的团队,用的也是真材实料。
从原料到配方都反复试验过好多回,成本比市面上那些高出一大截,自然有效果。”
他说完,弯腰将门口的几个礼品盒拎起来,往前送了送,“嫂子,这带了一点东西,你看看哪些能用得上。”
看着他大包小包的礼品盒,包装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挑选的。
朱秀丽不赞同地白了他一眼,连忙走过去接,嘴里念叨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采购不齐全,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还没置办齐整呢。
昨天我还跟老赵说,怕招待不周,怠慢了你,心里正过意不去,结果你还来给带东西,这不是让我更不好意思了吗!”
赵一昇在旁边顺势接话,伸手虚虚拦了朱秀丽一把,语气里带着关切和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哎呀,咱们和小野都是一家人,哪跟哪呀。
不过我说你,我走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你又不听话,开始收拾房子了是吧?
肚子里的孩子要小心,可不能再像这样毛毛躁躁的了。
这些活儿等我回来干就行,你着什么急?”
看着他如同老妈子一般唠唠叨叨地叮嘱,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却在朱秀丽身上来来回回地检查,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朱秀丽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面上却是十分嫌弃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就这点小活,又累不着。
我天天躺着也难受,活动活动对孩子还好呢。
好啦好啦,你们聊,我再把衣服整理一下,柜子里还一堆东西没归置。”
朱秀丽这么说,完全是给他们俩留空间。
她知道赵一昇和陆之野有些正事要谈,自己在旁边听着不方便,便找了个由头进了卧室,还顺手把卧室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
而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丝毫没有避讳朱秀丽的意思。
赵一昇给陆之野倒了杯茶,俩人从工作上的事情开始聊起,说到近期的一些安排和下一步的计划,语气平常,就像在唠家常。
他们聊到重点之处,说起东北这边的投资环境和未来的发展规划,赵一昇正要往下说,朱秀丽的声音就从卧室里插了进来,带着几分迟疑和担忧。
她把门推开一半,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件没叠完的衣服,眉头紧皱:“虽说现在东北这边发展不错,可是有内部消息称,已经有许多资源即将往南方撤离了。
我听说好几个大厂都在南方设了点,政策也开始往那边倾斜。
咱们来这个地方,真的合适吗?
我不是信不过你们的判断,就是心里有点打鼓。”
看着她多思多想的样子,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赵一昇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放在朱秀丽的肩膀上,力道温和却坚定。
他微微低下头,和她的视线平齐,声音放得很柔:“这些事情,父亲他们都考虑过了。你以为调令是随便下的吗?
他们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个月,方方面面都权衡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发展的不仅仅是南方经济。
先富带动后富,这是大方向,肯定多方的经济都要起来。
东北是老工业基地,底子摆在这里,不是说扔就能扔的。
而且谁都想抓住这个政绩,南北之间互相较着劲呢。
老师也怕那边事情太多,风声太紧,波及到咱们。
所以才会把我们调到这边来,图一个稳当。
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在这边呆着,发展自己的,至少不给他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