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杲家是个四合院,房屋可有不少间。
正房里竟没有住人,门上、窗上、墙上还贴着很多张符箓,这让于火感觉好生奇怪。
特别引起于火注意的是,内室一面墙上有很多张符箓,贴连而成了一个“大八卦”之形。
运法眼一看,这“大八卦”竟还一闪一闪。
于火一时不明所以,到了偏房一看。
原以为王杲会睡在这偏房,但却睡着的却是一个女子。
于火知道王杲是没有娶妾的。
从床边放着的衣服来看,于火猜知此女子是个丫鬟。
满脸讶异的他,又到了耳房。
这回他在一张床上,看到了王杲本人。
房间里铺了两张床,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一个男子。
从床边放着的衣服来看,于火猜知这男子是个奴仆。
于火心说,这王杲放着好好的正房不睡,跑来跟这个奴仆一起睡在耳房里干什么?
还把偏房让给了丫鬟睡,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于火已明确,只有正房里贴了符箓。
好奇心驱使他,又回到了正房。
他站在了,那面贴着八卦之形符箓的墙前。
于火是个道门,他很清楚符箓的用途。
直觉告诉他,这面墙里或封有邪物。
以他此时的修为,已浑然不惧邪物。
他直接穿墙而进。
一进到墙内,他就看见了一个女鬼。
说时迟,做时快。
这女鬼已向于火扑来。
她刚触及于火,就被反弹了开去。
女鬼起身再扑,又被弹开。
三扑过后,这女鬼在退无可退的狭仄墙内蜷缩了起来,显是怕了于火。
于火一看就知道外面那面墙是后砌的,当初砌这面墙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封尸。
他已猜知,这女鬼是谁了。
于火一问这女鬼是否就是王杲的发妻,这女鬼就不住点头。
或许是长年冤屈未雪,觉着现在等来了昭雪时机,还没等于火开口再问她被王杲泥封墙内的原由,她已说了起来。
王杲高中来到宝应任县令后,对其发妻就变得冷淡了;没多久,二人就分房睡了。
自从表弟张清娶了冷于艳后,王杲与其发妻就会不时发生争吵;王杲还会动手打其发妻。
一日晚上,二人大吵扭打过后,王杲趁其发妻不注意时,就用绳子死死地勒住了她脖子,直至其发妻窒息而亡。
王杲杀死他结发妻子后,就花了一整夜时间,砌了一面墙,将其发妻的尸体封在了墙内。
于火听完后,不自觉地攥起了拳头。
他很同情王杲发妻的遭遇,就将她先收在了壶中天里。
……
天还没亮,王杲家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撞开门的是衙役,马凌云亲自带人来找“证据”了。
几名衙役到了正房内室,不由王杲及家奴分说与拦阻,就开始砸墙。
很快,墙内的一具尸骸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马凌云看着软瘫在地的王杲,厉声道:“要不是于修士指点,你这个杀妻狂魔就逍遥法外了,铐上带走。”
王杲被带到府衙大堂后,面对马凌云的讯问,只好一五一十地交待了杀害发妻的罪行。
冷于艳一案的重审,居然牵出了王县令杀妻罪行。
这是于火等人所料未及的。
“王杲,我问你,你是不是在你表弟张清新婚后,才开始动手打你妻子的?”于火问道。
于火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王杲发妻说过一句话“自从表弟张清娶了冷于艳后,王杲与她就不时发生争吵,王杲还会动手打她”,而这句话关联到了冷于艳之死一案。
于火紧盯着王杲,他要捕捉王杲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面对于火突然这么一发问,王杲的脸色变得不自然。
但在马凌云、冷于谦等人看来,这个问题好像是细枝末节的问题。
“时间有些久了,我不记得何时开始与发妻开始矛盾激化的。”王杲道。
于火已笃定,王杲心里肯定有鬼。
王杲先下在监牢,等着定罪量刑。
于火翻看了案卷后,让马凌云派衙役去传唤宝应县仵作和当初雇请张清代他到闽清收货的富商。
半个时辰不到,仵作就先到了。
于火把一份尸检报告递给衙役,让衙役拿给仵作看。
“这份张清的尸检报告,是由你出具的吧?”于火问道。
仵作看了一遍,点头说道:“没错,当日是我给张清验的尸,确认张清是溺水而亡,才出具了这份尸检报告。”
于火一听脸色变了。他猜知张清的死,有猫腻。
他立马起了身,一个闪身,已到了这仵作面前。
“那你将这份尸检报告内容,从头到尾给我念一遍。”于火道。
“好。”仵作应道。
“……死者张清口鼻内并无泥沙……”仵作就将这份尸检报告从头到尾朗声念了一遍。
“我给你一次立功的机会,且只有这一次立功机会。我问你,张清到底是如何死的?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回答。”于火肃然道。
仵作一听此话,脸色不禁变了,他竟不敢直视于火的眼睛。
于火见状,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仵作一时之间,竟迟疑了。
此前,他说张清是溺水而亡,而此时却迟疑不决了。
堂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张清的死存有猫腻了。
“啪”的一声,马凌云一拍惊堂木。喝道:“你还不从实招来,要待我用重刑么?”
在来府衙的路上,仵作已得知王县令被下在了监牢、等着被定罪量刑之事;因此,他一听于火此言,才会变得不再“坚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吗?”于火说道。“这是因为你在尸检报告里写了‘死者张清口鼻内并无泥沙’这些字。这些字你完全可以不写,但你还是写了。你写这些字的目的,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你希望有朝一日,张清之死可以得到昭雪。我说得没错吧?”
仵作听完这话,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于火,他的眼中含着泪光。
“现在王杲,因杀妻一罪已被下在监牢,等着被判刑。你还怕什么呢?你若实说,郡丞大人便会对你从轻发落。”于火接着说道。
仵作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了,他一下子跪倒在地,后背不住颤动了起来。
“这都是王县令王杲他,逼我做出张清系溺水而亡的验尸结论。实际上,张清是被人勒死后再抛江的。”仵作哽咽道。
于火点了点头,道:“你总算说了实话,活人被人勒死后抛尸江中,那么死者口鼻中就不会有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