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汉军的第三波援军差不多是和贵霜援军同时抵达的时候，于禁便彻底放弃了和奥斯文决战的想法，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升起了这种想法的于禁迅速地开始了脱战。
奥斯文见此也没有多余的纠缠，只是试探性的突击了两拨，确定于禁没有什么破绽，也不是最终试探，也就开始收拢贵霜战线，和汉军拉开些许距离，带着明显的戒备朝着南方退去。
“黄将军。”于禁回撤之后，看着骑马过来的黄忠带着几分唏嘘，“营地那边情况如何，昨天晚上按照情况的话，应该只有你赶回去了，叔至那边损失如何，大营整体的情况如何，粮草保存下来多少。”
于禁没有询问这一场的损失，因为整体的损失于禁差不多是心里有数的，毕竟是他先阻击了奥斯文，后续援军虽说抵达的时间有些问题，但大体上汉军确实占据着优势，所以就算有损失也还在接受范围。
唯一不为于禁控制的只有奥斯文突袭汉军营地的那一场，不过于禁对于陈到多少还是有些信心，再加上时间差的问题，奥斯文不可能玩命突破陈到的战线，因为那样一个不好就会陷入汉军本阵，最后被汉军夹击。
所以于禁估摸着汉军营地的损失有，但绝对不至于说是出现整个营地被爆了，大概率是比较空虚的营地被火烧了，而中营和后营还是守住了，只是这个守住，到底是什么程度，于禁有些担心。
毕竟那个时间点，奥斯文率领精骑过去，能烧营地的情况下，肯定要奔着粮草而去，后营的防备虽说相当不错，但就之前于禁阻击奥斯文的情况来看，奥斯文率领的精锐骑兵战斗力确实很强。
换句话说，汉军后营要彻底挡住这种东西也不现实，那肯定也会被烧一部分，只是不知道被烧了多少。
“我回去的时候，孙将军和陈将军正在组织人救火，前营和左右两营基本被焚毁了，中营的损失不大，只有一些人员的损失，后营被贵霜打进去了，但孙将军靠着防御工事死死拦截，阻住了贵霜的主力，虽说粮草被烧了一部分，但真正的损失并不大。”黄忠将他之前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情况告知给于禁。
“这样啊，抱歉，昨天安排错了，早知道不应该调度你麾下的集团军过来救援。”于禁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话，你和麾下的精锐继续堵门，拉扯住贵霜的援军，我一个人在这里对战奥斯文，战果还能更大一些。
“谁能想得那么清楚，当时战场那么乱，战机就在面前，谁又能瞬间想清楚后续会遭遇到的所有可能，能选出一个在当时看来最佳的计划，已经很不错了。”黄忠倒没有什么可惜的，真要能算尽战场的话，那贵霜还打什么，直接等死完事了。
“只是有些可惜，撤吧。”于禁闻言叹了口气，昨夜虽说已经打赢了，但想要实现的计划，只实现了一个，也就是将巴纳特的营地拿下。
更糟心的在于，拿下巴纳特营地之后，因为奥斯文攻打汉军营地的问题，于禁放弃了追袭抓捕贵霜俘虏，直接率领骑兵先行回转。
哪怕从后续的情况来看，吴懿和孟获等人回笼兵力的速度较慢，大概率是普通的将士在抓捕贵霜俘虏。
这么一来，整体的交换比还能再好一些，但终归是下达了放弃俘虏，速速回援的命令，原本起码能抓一两万俘虏，现在恐怕就抓了几千人，不过这些真要说也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撤吧！”黄忠闻言点了点头，他对于于禁的感官其实很不错，在有能力的同时，还愿意承担责任，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帅，除了在某些细节上做得有些问题，整体还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将校。
“退回营地之后，我们下阶段计划就该开始了。”于禁收拢完士卒，将伤兵全部带上之后，再次和黄忠汇合的时候，很是自然地言及了下阶段的计划，黄忠闻言多少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也是一起打了十几年仗的，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于禁带着几分自嘲说道，“我这个人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黄忠闻言哈哈大笑，“倒不是不信任于将军，只是我之前认可这个计划，但经过昨天晚上，我觉得还是需要再行考虑一下。”
“因为子敬？”于禁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黄忠不言，但有些时候沉默代表认同，于禁见此也是叹了口气，“营地之中可又发生了什么？”
黄忠简单地将之前的事情说给于禁听，他倒也没有什么离间的意思，很中立很客观的表述，再加上黄忠和于禁等人其实是一个级别，虽说两千石和两千石的含权量是不同的，但黄忠是非常特殊的，他头上的那个功勋的含金量是经过汉帝国所有人见证的。
所谓的辱苏就是辱美，其实就是这个逻辑，认为干掉匈奴单于的功绩不大，那其实就是认为汉室霸业的含金量不足，这俩玩意儿是强相关的，所以黄忠虽说不是元老，也不在山头之中，但黄忠是能跟关羽、于禁这些集团军总帅享受一样待遇的。
甚至真要讲级别，只要你还认汉室江山基业之重，你就得认黄忠击杀匈奴单于的含金量，这是绑定的玩意儿。
毕竟在后世的汉代历史之中，绝大多数的两千石都属于听都没听过，但汉代打匈奴打得狠的，打得出色的，各个为人熟知，甚至两千年岁月过去了，依旧为人传唱，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当年写历史的时候，汉家知道轻重，对于这些人大书特书了吗！
换句话讲，黄忠未来也是要受到这个待遇的。
于禁听完有些憋不住的意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陈到不听鲁肃的指挥，开什么玩笑，别说鲁肃现在是白身，鲁肃就算是军师，本身也只有建议权。
而且这年头，当军师一般也不会干谜语人的活儿，鲁肃这个操作真要说的话，还得找鲁肃自己的问题。
什么为什么你不讲前因后果说清楚，为什么不给我说明等等。
站在于禁的立场上，以他和鲁肃的交往，对方这种直接命令的语气和思路并不算是什么奇怪的现象，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需要你懂什么原因，在急切的时候，没时间讲解，你按照命令就行了。
等事后再来讲解就是了，或者更直接一些，你执行了自然就能明白。
然而这种事情，不适合现在的恒河局势，也不适合现在的鲁肃，因为大环境已经不同了，鲁肃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三公，恒河集团军对于鲁肃的认可也在大幅下降，不敢说所有人对于鲁肃都是敌视心理，但起码绝大多数人对于鲁肃都抱着怀疑态度。
像面前的黄忠，那直接是不加掩饰，人看不惯你就是看不惯你，有种你给黄忠整个造反，你看看黄忠是会被送回封地养老，还是会被整死！
“子敬有些，嗯，有些不太适应前线，他之前一直在后方。”于禁带着几分解释对着黄忠说道，黄忠闻言也没再言其他，反正他将该传递的都传递了，至于于禁怎么选择，那就是于禁自己的事情了。
“子敬也说了回头出击，他不参与，我会让人将他送回到婆罗痆斯那边的。”于禁像是安抚黄忠一样，对着黄忠开口解释道。
意识到连陈到在这一方面都产生了抵制，于禁就基本清楚现在的真实情况了，没什么好说的，先按照之前的鲁肃说的，将鲁肃送回婆罗痆斯，而且这次的情况，于禁也觉得，确实适合鲁肃反思一下。
毕竟他们这群人确实不好和鲁肃讲某些东西，但鲁肃亲眼见一下，有些东西该明白应该也就明白了。
于禁靠近到营地的时候，陈到和孙观已经将整个营地的外围清理完毕，安排伙夫在后营埋锅做饭，准备了一顿还算不错的早饭，至于说焚毁的粮草该清理的全部清理掉，剩下的重新保存好。
“奥斯文这个家伙，确实抓住了不错的战机。”于禁叹了口气说道，“营地焚毁就焚毁吧，我们本身也准备撤走执行后续的计划了。”
没有什么被奥斯文阴了之后的愤怒，且不言只是大致计算一下就知道战损比汉军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就算真打输了，在这等拼杀了一夜的将士面前，于禁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愤怒。
“加派巡逻和侦骑，分批次吃饭，昨夜大家也都辛苦了，各自轮换休息，中午各军团派人到中营开会！”于禁迅速地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并且将麾下的伤兵交还给手下的急救人员，然后自己先行前往中营。
“元直，昨晚你我都算是错失良机了。”于禁坐在主位，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徐庶说道。
“还好吧，也不算什么错失良机吧。”徐庶闻言抬头看向于禁，“只能说战场的巧合，只是我们未能执行攻打归义城的计划而已，不得不说，还好我们没有选择冒进，当时如果真将重心放在归义城上，那昨晚搞不好还真就被奥斯文偷家成功了。”
如果真的将目标放在归义城，那肯定是于禁执行封堵归义城的计划，而黄忠攻打犄角营地，而黄忠兵少，未必能速速拿下贵霜营地，等到汉军营地火起，黄忠恐怕还真未必能做到将贵霜营地攻下。
这么一来连开局的优势都没有拿下，甚至还得先去解决自家营地的问题，整个局势恐怕都会陷入困境之中。
“子敬那边……”于禁带着几分小心询问道，昨晚那件事他已经听黄忠说了，那以徐庶的情况，肯定会直攻鲁肃的破绽，考虑到这个时候应该来营帐的鲁肃一直没有出现，于禁多少有些担心。
毕竟徐庶的情况也相当复杂，真要喷鲁肃的话，徐庶是没有任何压力的，资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真的存在，再加上徐庶现在这个职级和身份，喷鲁肃的话，只要抓住了痛脚，鲁肃也没办法反驳。
“没事，只是让他认清一些东西罢了。”徐庶瞥了一眼于禁摆了摆手说道，“还是说一下后续的计划吧，按照我们昨夜的尝试，变天已经有一定的效果了，也就是说，雨季已经真正来临了。”
“从东边来的，还是从西边来的？”于禁很是自然地询问了这个问题，虽说差别对于现在的汉军不大，但后续这个还是要考虑的，最简单的一点，从东边来的，那太史慈那边的机动速度肯定要加快，同理从西边下来的，顺流而下的库斯罗伊速度也会加快。
“昨天我做的东侧，东城侯做的西边，按照变天都有反应的情况，应该是东西两侧的季风都过来了。”徐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当然真正开始大规模降雨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后续执行计划还有什么难点没？奥斯文这边烧了我们的营地，我们拿下了对方的营地，双方几乎是交换性质的，我们的战术未能成功，但对方起码提振了士气，这个对于我们而言是不利的。”于禁简单说了一下他现在所看到的情况，“而且贵霜将校比之前顽强了很多，指挥能力也比之前优秀了一截，这些都是问题。”
都到现在了，汉军这边因为生存率高，可能还会有一些混子能继续混下去，而贵霜那边经过一轮轮的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精锐了，也就是说，残酷大环境只要没将集体打倒，集体就会在这种残酷的大环境之中越变越强。
“这几乎是必然的，贵霜的将校现在人均一手绝活。”徐庶说这话的时候也带着一抹心累，能活到现在的贵霜将校，放到十年前，那都是能霸凌同时代顶尖那群人的存在。
“库斯罗伊那边的情况探查得如何？”于禁闻言也是无奈，考虑到接下来已经要执行新的战略了，所以也不在这一方面纠缠，很是自然地换回到该怎么解决贵霜主力的问题上。
“基本确定对方分兵三路，一路走北方，应该是去臧将军那边了，主力走水路，还有一路应该是和塞格迪他们一样，走德干高原，绕路来这边的。”徐庶将最近董昭整理出来的东西给于禁讲解了一下。
“情报没问题吧？”之前那轮情报将于禁吓得够呛，所以忍不住还是问出了这个话。
“没问题，只是我现在有些担心由拂沃德率领的那路前往北方拘尸那羯罗城的贵霜集团军。”徐庶带着几分慎重说道。
还是那句话，如果臧霸率领着本部还在那里，那徐庶没有什么好说的，以臧霸的情况，还有臧霸的集团军，依托地形防守，哪怕拿不下拂沃德率领的集团军，也是足够撑到汉军援军抵达的。
但现在臧霸的集团军已经南下，于禁忧心和奥斯文的对战，将臧霸调动过来作为一线防御军团，加强战线的对抗能力。
有一说一，这个思路没问题，陈到挡不住奥斯文，于禁小规模也拖不住奥斯文，那换臧霸来，思路绝对没问题，但臧霸走了，拘尸那羯罗城北部的隘口可就有些空虚了，尤其是现在拂沃德亲自过去……
还是那句话，虽说拂沃德在藏区最后被羌人逼退了，但那真不是拂沃德弱，相反，在汉军的评比体系之中，拂沃德比现在贵霜在恒河这边的大部分将校都强，那是一个集团军统帅，虽说不是大军团指挥，但经验丰富，为人老成持重，又有足够的决断力，非常难对付。
虽说最近也有听说拂沃德因为藏区一战，道心破碎，无法统兵，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贵霜释放出来的烟雾弹，万一就等汉军信了，然后让拂沃德给汉军一个狠的呢？
所以在得知是拂沃德率领一整个集团军前往拘尸那羯罗，徐庶难免有些担心的。
“没事，那边子健大概率会去解决。”于禁摆了摆手说道。
和徐庶担心那边的情况不同，鲁肃给于禁指出了华雄的存在之后，于禁就完全不担心那边的情况。
“华将军？”徐庶闻言皱了皱眉，他没有相关的情报，于禁简单的将鲁肃之前的分析告知给徐庶，徐庶多少有些怀疑，还是那句话，徐庶这些年一直在一线奋战，对于后方到底怎么一个架构多少还有些不太明了。
不过眼见于禁保证，徐庶也不再多言。
“北归之后，水陆并进的计划没问题吧。”于禁眼见徐庶不再多言，再次言及那个由鲁肃做好的计划。
“这个没什么问题，虽说和东城侯有一些思维上的冲突，但从战略上讲，东城侯的战略算是无可挑剔了。”徐庶倒也不是那种看不惯别人就疯狂挑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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