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主殿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裂纹。
大部分文字已经被岁月磨去，只剩下少数痕迹仍然清晰可辨。
江煜三人抵达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远古战场没有星辰。
头顶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天地之间所有光亮都被某种力量吞噬。
孙悟空抬头看了看石碑。
“这就是那家伙说的战碑？”
江煜点头。
“应该是。”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绕着石碑走了一圈。
战碑周围没有明显的防御阵法。
但越是如此，越让他警惕。
此前的古城、仙兵、祭台，全都存在某种控制机制。
如今这座战碑摆在主殿前，却没有任何守卫。
要么它已经失去了作用。
要么，它本身就是整个遗迹最重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额外保护。
江煜伸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灰尘。
大片古老文字逐渐显露。
六耳猕猴凑近观察，试着辨认其中的内容。
“这些字很古老。”
“有些符号，我在地府的远古典籍里见过，但组合起来，意思已经完全不同。”
江煜没有催促。
他取出此前获得的天道法则碎屑与因果残片，分别悬在战碑两侧。
两种力量同时亮起。
战碑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系统提示出现。
【叮！】
【检测到远古记录载体。】
【与天道法则碎屑存在部分关联。】
【检测到记录遭到人为抹除。】
【当前可恢复信息：有限。】
江煜眼神一凝。
人为抹除？
这意味着战碑上的缺失文字，并非全部因为岁月侵蚀。
有人曾经主动删除过其中的信息。
他没有强行恢复全部内容，而是先让系统比对两种力量留下的痕迹。
片刻后，几行古老文字终于重新显现。
六耳猕猴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第一念……自封其源。”
“非为避敌……”
“而为止归。”
读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停了下来。
孙悟空皱眉。
“止归？”
“什么意思？”
江煜盯着那几个字，缓缓开口。
“可能是阻止某种回归。”
“但仅凭这几个字，还无法确定具体含义。”
他想起此前在镇魂古殿看到的远古残痕。
当时，那道模糊身影曾经警告他，若第一念已经失衡，切勿令三念归一。
如今战碑又记载，第一念曾经主动封印本源，目的似乎也是为了阻止某种“归”。
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三念归一，很可能并不是恢复完整盘古意志那么简单。
江煜继续读取战碑上的内容。
随着法则碎屑缓缓转动，更多残缺文字逐渐显现。
“封印之后……”
“守门者不得擅启……”
“违令者……”
后面的内容再次中断。
江煜眉头微皱。
看来，最关键的部分依旧被抹去了。
六耳猕猴忽然伸手，指向战碑最下方。
“那里还有一行字。”
江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石碑底部，刻着一排极其细小的古字。
由于长期受到黑气侵蚀，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江煜以盘古念力缓缓清理，终于看清了最后几句。
“第一念自封之后……”
“不得再信奉……”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有人故意抹掉了后半句。
孙悟空忍不住问道：
“不得再信奉什么？”
江煜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答案。
不得再信奉天道？
还是不得再信奉盘古？
又或者，后面的内容根本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条完整的命令？
没有后续文字，任何推断都可能出错。
江煜收起法则碎屑，准备继续检查战碑背面。
就在这时，战碑忽然轻轻震动。
轰！
一道暗金色光芒从石碑内部升起，直冲古城上空。
远处的主殿随之亮起。
一道道金色符文沿着地面迅速扩散，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阵法被重新唤醒。
六耳猕猴脸色一变。
“有人在远处干扰战碑！”
江煜立即抬手。
“混沌钟，镇！”
钟声震荡。
周围的空间暂时稳定下来。
可战碑上的符文并没有因此熄灭。
相反，它们开始沿着石碑表面不断蔓延，逐渐汇聚成一个古老的阵图。
江煜很快发现，阵图并非完整的。
其中有一部分与此前祭台下方的黑色纹路相连。
另一部分，则与天道法则碎屑的结构极其相似。
两种原本不同的力量，此刻竟然同时出现在同一座战碑上。
“果然……”
江煜低声道。
“这座战场至少经历过两次不同力量的改造。”
“最初的封印结构，可能并不属于现在我们看到的任何一方。”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那现在怎么办？”
江煜没有贸然攻击战碑。
他先用混沌钟锁住阵图的变化，再以盘古念力稳定那些尚未被抹除的文字。
片刻之后，阵图终于停止扩散。
与此同时，战碑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
一道暗门显露出来。
门后，是一条向地下延伸的石阶。
阴冷的气息从深处涌出。
系统面板随之出现。
【叮！】
【检测到高层级法则封印。】
【封印内部存在未知目标。】
【当前解析条件不足。】
【警告：强行开启可能引发不可逆后果。】
江煜看完提示，立刻收回准备探入暗门的神识。
“不能直接进去。”
孙悟空一愣。
“门都开了，还不进去？”
“正因为门开了，才更不能贸然进去。”
江煜指向地面。
“这道门不是我们打开的。”
“战碑刚才受到干扰，暗门便自动显现。”
“如果有人故意让它开启，我们现在进去，就等于顺着对方准备好的路走。”
六耳猕猴点头。
“有道理。”
“而且我听到，暗门深处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江煜转头。
“哪两种？”
“一种很轻，像是锁链在移动。”
“另一种……”
六耳猕猴顿了顿。
“像有人在里面呼吸。”
三人同时沉默。
系统提示的目标，难道还活着？
江煜重新看向暗门。
他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立即深入。
他先将混沌钟的力量覆盖暗门周围，记录空间波动；再让六耳猕猴持续监听，确认里面是否存在主动靠近的东西。
片刻之后，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终于……”
“有人触碰战碑了。”
声音低沉而沙哑。
“江煜。”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江煜眼神骤然一凝。
对方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下一刻，一道金色虚影从暗门深处缓缓浮现。
它看不清面容，身形也并不凝实。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与此前出现过的天道法则极其相似。
“你是谁？”
江煜沉声问道。
金色虚影没有回答身份。
它只是望向江煜胸口的黑色印记。
“你身上的标记，比我预想中更深。”
“你若继续追查，就会亲手毁掉封印。”
孙悟空向前一步，金箍棒横在身前。
“少故弄玄虚！”
“有话就说清楚！”
金色虚影没有理会孙悟空。
它始终盯着江煜。
“离开这里。”
“不要再触碰战碑。”
“更不要试图寻找第一念的本源。”
江煜却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虚影，缓缓开口。
“你说我会毁掉封印。”
“那你先告诉我，封印里面究竟是什么。”
金色虚影沉默了。
片刻后，它缓缓抬起手。
暗门深处，无数锁链同时震动。
“封印之内……”
“是连我都无法保证能够控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