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路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天道之门，不是六道之门，而是一扇很小很小的门，小到只容一人通过。门扉是由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材质铸就，既像是木头，又像是石头，又像是光芒本身。门上没有符文，没有图案，只有一个字——“心”。凌念站在门前，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的同伴站在他身边，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个字。
“进去吗？”同伴问。
凌念点了点头。“进。”
他伸出手，推开门。门没有锁，没有阻力，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镜子很大，大到占据整面墙壁。镜子里倒映着凌念的身影——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眉心的金色纹路。但与他不同的是，镜中的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无比真实。
“你是谁？”凌念问。
镜中的他开口了。“我是你。是未来的你。是你想成为的你。”
凌念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走吗？”
镜中的他笑了。“你已经在了。在路上了。在走了。不需要我告诉你。”
凌念沉默了一瞬。“那这扇门是做什么的？”
镜中的他看着他。“是让你看看自己。看看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是什么。”
凌念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在万界城出生，在父母身边长大，在兄弟姊妹间嬉戏。他看到了自己的现在——站在窄路的尽头，站在小门前，站在镜子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不是一条路，而是无数条路，无数个可能，无数个自己。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却蕴含着无尽释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
镜中的他也笑了。“明白了就好。”
镜子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凌念体内。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深邃，如同第三只眼睛。
他转过身，走出小门，走向窄路的起点。
凌念从窄路上走下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站在城门前，看着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池，看着那些他熟悉的人，看着那些他爱着的人。凌瑶第一个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哥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凌念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嗯。回来了。”
凌辰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哥哥，你看到了什么？”
凌念蹲下身，与他平视。“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过去，现在，未来。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无数条路，无数个可能。”
凌辰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你选了吗？”
凌念摇了摇头。“不选。因为每一个都是我自己，每一条路都是我的路，每一个可能都是我的未来。不需要选。”
凌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嗯。不需要选。”
凌战站在不远处，握着短剑，看着弟弟。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凌念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哥，我回来了。”
凌战蹲下身，与他平视。“回来就好。”
凌念看着他。“你哭了？”
凌战摇了摇头。“没有。眼睛里进了东西。”
凌念笑了。“骗人。”
凌战也笑了。“嗯。骗人。”
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儿子的身影。他的手中握着那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已经变成了十四个——“道”、“家”、“记”、“承”、“忘”、“树”、“门”、“路”、“根”、“归”、“择”、“行”、“伴”、“心”。他的心，初心的心，本心的心。他的目光落在“心”上，又落在儿子身上。
“他回来了。”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静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你担心吗？”
凌静笑了。“不担心。因为他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