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也没有停。凌静坐在书房中，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右眼那道血红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习惯了自己的心跳，习惯了自己的呼吸，习惯了自己的影子。
“你睡不着？”那道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凌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雨。雨滴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无数人在低语。
“你在想什么？”那声音又问。
凌静沉默了一瞬。“在想你。”
那声音微微一怔。“想我？”
凌静点了点头。“想你为什么选择我，想你为什么相信我，想你为什么——愿意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声音沉默了良久。“因为你和我一样。因为你也孤独过，也害怕过，也渴望被记住过。你只是比我幸运，有人记住你。我没有。”
凌静看着他。“现在有了。”
那声音笑了。“嗯。现在有了。”
凌战在睡梦中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他睁开眼睛，发现窗外有人在说话。不是父亲，不是母亲，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它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没有人，只有雨，和父亲书房中透出的微光。
“谁？”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但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着他。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好奇。
“你是谁？”他又问。
那道目光沉默了一瞬，一道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我是你父亲。另一个你父亲。”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另一个父亲？”
那声音笑了。“嗯。从魔域来的。从血月来的。从被遗忘的地方来的。”
凌战握紧窗框。“你会伤害父亲吗？”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不会。因为我就是他。”
凌辰在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不是梦境，而是意识被拉入了某个地方。他环顾四周，看到了父亲——不是父亲的身体，而是父亲的意识。还有另一个存在——那个来自魔域的倒影。
“辰儿。”父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凌辰转过头。“父亲，这是哪？”
凌静看着他。“这是我的意识海。也是他的。他想见你。”
凌辰看着那个血红色眼睛的存在。“你就是父亲右眼里的那个？”
它点了点头。“我是。”
凌辰看着它。“你找我有事？”
它想了想。“想问你，我是什么？”
凌辰歪了歪头。“你是父亲。是父亲的另一面，是父亲从未面对过的自己，是父亲一直不敢承认的——修罗。”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你怕我吗？”
凌辰摇了摇头。“不怕。因为你是父亲。”
它笑了。“嗯。我是父亲。”
凌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抓着被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梦到了父亲，梦到了另一个父亲，梦到了他们一起在花海中散步。一个穿着白袍，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他们走得很近，很近，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