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见姜莘莘还愿意停手开口说话,张海琪跟张海楼也好,凤凰也罢,心里多少都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姜莘莘一张口就把本来就是受害者的张海琪跟张海楼视为这凤凰寨的一份子了,张海楼赶紧辩白:“哎呀误会了呀姑娘!”
“姑娘,这百乐京门户周边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剽悍之地,生活在这里的苗女还擅长玩蛊,哪怕如今打仗都用上火器了,这里依旧是山头林立,不不土匪,凤凰寨在其中甚至不算显眼啊。”
姜莘莘被张海楼给逗笑了,“山下客栈里死的那些男男女女,可并不都是强人,而且看他们把杀人视为习以为常的事情,你们两个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没有当场被杀,是因为他们见我长得还算不错,有心把我卖出去再赚一笔钱,可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善心大发心慈手软了!”
凤凰赶紧跪地求饶:“姑娘,今日我们凤凰寨遇到你,的确是我们有眼无珠。”
“可是姑娘,在这南戕之地,生存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如今世道坏了,我这寨子也是经营了许久,才有了如今这些人。”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完了,可是姑娘,我可以以死谢罪,只希望你能安排好我们寨子里的姑娘婶子跟太婆孩子们,他们日常也就是做些洗洗刷刷缝缝补补的活计,半点没沾染那些腌臜事啊!”
张海琪见姜莘莘没有动作,赶紧继续劝:“姑娘,这南戕之地确实山头林立,普通人离了这些寨子,根本没法儿活……”
有眼力见儿的,已经把姜莘莘被拿走的东西全部带过来了,张海楼试探着拿过那些东西,舔着笑脸隔开了凤凰跟姜莘莘:“姑娘您看,您的东西都在这儿,半点没少呢!”
“之前我还跟我干娘说啊,您这个衣裳裙子上竟用了这么多金线银线,当真富贵至极啦!”
张海楼摸到那两颗通天犀的犀角珠,原本不敢多看,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可以用他干娘张海琪的病作伐子,遂苦着脸说道:“您这衣服上还藏了这么名贵的犀角珠啊,当真是辟邪、避毒的奇物,能有这等奇物的人家,必定不是什么寻常门户……”
“我们这一趟本来跟寨主说好了去百乐京帮我师娘寻医,我师娘不甚中毒受伤,如今竟只剩两个月好活了……”
姜莘莘当然看得出来眼前两个跟她一起被送上山来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人,其中一个还是东北张家十分珍贵的麒麟女。
对于张家,姜莘莘虽然不想跟他们过多打交道,但张海琪也好,张海楼也好,都是有功德在身之人,她也不好为难,更何况人家都说了要去百乐京求医的。
视线转回到了凤凰头上,这凤凰寨的人已经随着凤凰跪了一地,那些女人也不敢轻易出声求情,毕竟姜莘莘的脸色实在难看,她们也怕突然出声反而惹了姜莘莘不高兴。
姜莘莘扔了已经被鲜血染透了的柴刀,说道:“今日我放你们剩下的所有人一马,你们到底会不会金盆洗手我也不关心,毕竟这世道的确艰难。”
凤凰赶紧磕头,顺势换了一口气,满口说道:“不敢不敢,既然已经决定从良,我们必定不敢继续做这种强人买卖!”
凤凰想好了,百乐京的令牌还得继续卖,贩卖私盐的生意要赶紧搞起来,不然这么大的凤凰寨,少了一笔劫掠的钱,还真养不起那么多人。
姜莘莘拿了东西准备漏夜下山,张海楼见她能沟通,壮着胆子搭讪:“姑娘,我叫张海楼,绰号张海盐,厦门人士。这位是我干娘张海琪,敢问姑娘高姓大名啊?”
“嗨,我也不敢拦您下山,只是啊这夜路可不好走,而且山里不止蛇虫鼠蚁多,猛兽也是有的。这寨子如今已经安全了,不如您先在寨子里歇息一晚,吃点儿热乎的东西恢复恢复体力?”
张海琪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若是能邀请姜莘莘一起去一趟百乐京,那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也跟着发出了邀请:“姑娘,您途经此地,想必也是要去百乐京的?”
“不如我们同行啊,恰好凤凰有门路拿到进出百乐京的令牌,还能找到进去过的老手帮我们带路,而且我身边这小子还能鞍前马后做些琐事。”
“您愿意高抬贵手放凤凰寨一马,我跟凤凰都想报答您的。”
凤凰赶紧附和张海琪的话,跟着作出引路的姿势:“是啊是啊,海琪姐姐虽然伤病在身,但她身手极好,姑娘您当然武艺高强,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叫您亲自出手不是?”
“您这边请——”
姜莘莘虽然对吃饭的事情可有可无,但也没有拒绝凤凰跟张海琪、张海楼母子俩的提议,“带路吧。”
凤凰自认也是个能说会道,做得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可面对姜莘莘这个美丽的年轻姑娘,她总觉得连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人不敢有半分不好的念头。
今天死的那些手下她当然十分心疼,好在凤凰寨并不算元气大伤,只要私盐生意跑通顺了,肯定能招募到更多能用的人。
这乱世啊,从来不缺卖命求生的人。
张海楼走在姜莘莘后面跟张海琪眉来眼去的,他是真想问一问张海琪,会不会姜莘莘也是张家人,不然无法解释她这个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啊。
张海琪看懂了张海楼的眼神,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道:“你想多了,人家就是单纯的厉害。”
张海楼还是不信,反问:“干娘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张海琪找了个机会无奈解释:“张家人之间互相会有血脉感应,而且等你多见几个张家人,不用感应血脉,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张家人的确善于伪装,可同为张家人,大家谁还看不出来呢?
反正张海琪自己是从来没有认错过张家人的。
坝子里原本摆了好些席面,这会儿也只剩了之前凤凰带着张海琪、张海楼母子坐的那桌了,姜莘莘被恭恭敬敬请到了上座,张海琪跟凤凰一左一右地作陪,张海楼灵机一动,干脆拿着酒壶站起来给大家侍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