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风声烈烈,丝毫没有影响到陈宫。
于他而言,众人所担心的阵法束缚都是虚妄,没有受到一点干扰。
不过眨眼时间,便从高耸城墙轻盈落到地面,足尖轻点暴飞出去,犹如离弦之箭!
城楼上满是惊呼,群臣没有想到,陈宫除去那些神出鬼没的士兵外,自身实力也如此强横。
三十多米高落下,竟毫发无损!
要是在外,还能说武道境界深厚,可这是皇都啊!
庆帝抓着城楼的砖石,有些紧张地望向下方,见陈宫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可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担心这个贼子有事作甚!
死了最好,自己就不受其钳制。
只是现在乱贼将至,心理有些慌乱,绝不是因为自己担心...
对,就是这样!
她在心底鼓气,可眼中却流露自己都未曾觉察地担忧。
另一边,勤王大军最前列,身为大军统帅的镇北王并未坐阵中军,而是在列前。
充当第一批身先士卒的将士!
之所以如此,自是认为京都并无阻拦这支大军的实力。
攻城,不过是场闹剧和一个简单的流程,耗不了多少力气。
说不准还没兵临城下,就有人大开城门,喜迎王师也说不定。
镇北王怡然自得,丝毫没有即将面临大战的紧迫。
可就在这时,余光瞥见远处城墙上似落下许多影子,有几分人形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他有些不解,难不成里头内讧起来?
明白机不可失,刚抬鞭准备下达指令,可从城头落下的影子并没有落到地上不动,一反常态地朝己方爆冲而来!
他嗅到了危险地气息,将众将士护至自己身前,快速退往中军。
期间,他不断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
武者?
不对,京都内外之地是武者禁地,没有任何人能够突破这层界限,除了...皇帝!
可是,就算那小皇帝隐瞒了所有人,修炼到了陆地神仙的境地,面对我这百万大军,真能一个人杀穿?
想不明白,索性将烦恼抛之脑后,只要把人抓住,一切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前军压阵,左右包抄,一定要将来敌擒拿!”
“是!”
随着镇北王一句令下,大军瞬间分割开来,化作三路做防守阵势!
“精锐,这是精锐啊!”
虽官员中“大”部分是尸位素餐之辈,可还是有栋梁之才。
一眼便看明,对面那整齐划一的阵势,不是预想中那般散兵游勇临时拼凑组成。
而是一支经过训练,军纪严明的精锐之师!
换做往常,看到大庆国内兵强马壮,他们或许会潸然泪下。
但对面是来打自己,前路迷茫未知,便开始祈祷陈宫真的能够镇压这支骄勇!
可...这真的能赢吗?
看着陈宫的身影被军队吞没,如同一滴墨水融进汪洋,丁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一息、两息、盏茶,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虽然对方的军阵不断转换变幻,可陈宫那支神出鬼没的军队,没有像以往那般快速破局。
有些人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先绑了庆帝,再大开城门向勤王大军效忠,以保自己的权势不落。
庆帝感知到了附近人心思浮杂,冷冽的眼神扫过他们。
自己拿陈宫没招,还拿你们这群废物没有办法吗!
刚准备下令,让这些心怀二意的贼臣伏诛,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啪!”
京都城内,叶府。
凉亭中,叶辅国与谢辅国两人在中对弈。
当然,说是对弈,只是叶辅国一人在摆棋,谢辅国如坐针毡,想起又不自坐下。
感受着地面震动,与外面传来的喧闹,谢辅国还是按耐不住道:
“老叶,你拉着我不让我去干嘛?
大敌当前,我要去城楼指挥防守啊!”
叶辅国不骄不躁,放下一子后微微抬眸道:
“你去干嘛,城内守军不足两万,外面可是有百万大军!
你总不能向那群乱臣贼子求援吧?”
“但也不能坐着等死,眼睁睁看着陛下殒命啊!
这样对得起先帝吗?”
“错了!”叶辅国摇头,“你在这才算对得起先帝。
若是去了,容易被牵连,到时连累家人”
“虽死何妨!”谢辅国正气凛然,原以为叶纵拉着自己到这是有什么良策,未曾想是避祸。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初年少成名时,剑指世家的孤傲去了哪里?
罢了,你就在这腐朽好了!”
他愤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谢世叔!”叶衍豪见他怒目而走,想要出言挽留,又搞不清自家父亲的心意,顿时两难。
“放他去吧,去白白送死,被陛下当成和那些贼子同流合污的党羽,让那陈宫清算。”
听到陈宫二字,走到庭院中央的谢辅国脚步停在半空,很快又转身回到凉亭一言不发地坐下。
叶衍豪赶忙换了个茶盏,将被打翻的移开,补上茶水。
凉亭内再次陷入沉寂,唯有叶辅国摆弄落子的声音回响。
谢辅国还是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询问道:“老叶,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宫...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他解决不了,你去也不顶用。”
谢辅国语噎,这他还能不知道吗?
而且他想听的是这个吗?
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叶纵如此有信心,觉得陈宫能解决这次危险!
“还记得那次血祭吗,一整城的人,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平头百姓,都化为那尊邪神的血食?”
谢辅国不能忘,也不敢忘。
就是那回,打完了先帝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也断送了大庆昌隆的国运。
让本来准备对四方开战,以求天下统一的先帝。
沦为操弄权势,只能龟缩在宫廷里的“傀儡皇帝”。
“唉,现在说有什么意义,经过无数次推演,那一次已经是最优解。
就算重来一次,恐怕也降低不了多少伤亡。”
“陈宫杀了,而且是轻松杀死了比那尊邪神还要恐怖的角色。”
叶辅国说得很是平常,就像是在聊家常一般。
“这...怎么可能!”
谢辅国没有实际经历过那场战斗,只是在后来无数次沙盘推演中,窥得几分全貌。
说来他能晋升一路坐上辅国大臣,成为心腹,也是因为...没人了。
“你去的太晚了!”叶辅国递出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关于陈宫瞬杀的记录。
看完,谢辅国目光呆滞,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待他回神后,才泄去了心头火气,看向叶辅国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埋怨。
好似在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接下来,要干嘛,干等着?”
叶辅国没有理会,转而朝自己儿子叶衍豪考校道:“衍豪你来看,这盘棋可有活路?”
叶衍豪上前一看,整片黑子遭白棋层层合围,已是岌岌可危。
放眼望去,皆是死路,无一线生机。
“孩儿愚钝,只觉黑棋必死!”
本以为自己父亲会教导破局之法,可接下来的话,让他脑子一懵。
“对,确实黑棋没了活路。”
叶衍豪抬起头来,有些不明白意思。
“既然没了活路,那就用蛮力破开,一力压十巧便是!”
叶辅国说着大袖一挥,将摆了半天的棋盘掀落地面。
角磕在地面瞬间产生裂痕,而上面的黑白棋瞬间形势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