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外,镇北王凝视着这冲天雾气,在撤兵与围堵间纠结。
最后他还是没有选择直袭京都。
不是其它,完全是因为麾下精锐有大部分都陷在其中。
即便自己现在带人打下京都,也没资格分最后那杯羹。
在他思虑该如何劝说众人围困,解救出自己的兵卒时,那浓郁的黑气缓缓散开。
镇北王面露喜色,刚想说些什么,便敏锐觉察不对。
“王爷,他们...之前就是这副模样吗?”
众将士看着不远处那群浑身冒着黑气,面目狰狞的“同伴”,心底莫名惶恐。
“孤...不知道!”镇北王也觉察到不对,可身为主帅却不能慌。
“列阵!”
一声令下,庞大军阵再次动了起来。
迷雾散去不再似之前那般对未知的惶恐,他们严阵以待,举起戈矛对准曾经的同伴。
可他们冷酷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耳畔不时传来的声音破防。
“好痛,为什么这么痛,救救我。”
“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伴吗,你们为什么举起武器对准我?”
“娘,我想回家。”
这些呢喃配合着它们痛苦的神态,让勤王军的军心涣散。
不止是从它们此刻的神态,更是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副模样,而感到畏惧。
这个时代,鬼神之说横行,更别提修炼武道真的有可能“成仙”。
只是这一下,士气就衰减至三成。
没等他们后撤,库库冒着黑气的士兵就朝着他们扑来。
“当!”即便再不忍,他们依旧挥出了刀刃。
可砍上去,却不似入肉,而是斩到了铜浇铁铸的铜像。
“什么!”猝不及防下,最前排士兵被扑倒,利刃穿过心口,大片鲜血喷涌而出。
这并非个例,只是眨眼前排阵势直接沦陷。
“杀!”血腥刺激了感官,勤王军士兵双目赤红,在此之下,恐惧被抛之脑后,士气增幅。
血肉磨盘再次开始发力,在两方悍不畏死的对抗下,溢流鲜血,横飞肢体都道寻常。
“那...那都是孤的心血,不愧是勇士!”镇北王气血逆流,心痛难以自制。
唯一让他欣慰,或许就是自己‘麾下’精锐,在面对其他士兵时,不落下风、以一敌十!
“???”他身旁的其他人都懵了,现在是欣慰这种事的时候吗?
这场杀戮完全是一面倒,因为勤王军的士兵突然发现,这些“发狂”的士兵根本杀不干净。
数量一直在增长,而自己的同伴则接连死去。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原因!
黑雾并没有完全散去,而是四散而开铺满了地面,没过脚踝。
那些被敌人杀死的同伴,从地上爬起成为了伥鬼。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前军慢慢溃败,而让士气真正降到冰点的,是来自身后的刀刃!
不时就有身着黑衣的士兵突然出现在后方,利刃贯穿心口,防不胜防。
要是这样也就罢,可即便是活人也有几率化作伥鬼,上一秒还是同伴,下一秒就是敌人。
士气瞬时溃散,方才有多骄勇,现在就有多狼狈。
在影子士兵的全力反扑下,他们弃甲曳兵转身逃跑。
拦在前方的同僚,皆以刀兵问候。
哗溃一经起,就难以扶倾。
望着那阵势溃散下,朝自己蜂拥而来的兵卒,几路勤王军主将勒马转身,迅速离去。
唯有镇北王愣愣立在那里,似还没回过神来。
“王爷快走,我们还没有败!”幕僚上前劝阻,“之后重整旗鼓,收敛兵卒,未必没有机会!”
“逃...不掉了!”镇北王声音轻细,眸光远眺。
幕僚顺着望去,只见那支鬼神队伍的中心,此前率先抵达包围圈的领帅,正与王爷隔空对峙。
看那一身服饰,应当是传闻中的陈宫!
“王爷,相距甚远,中间还有士兵阻隔,他不可能追上我们!”
“岂有不战而退之理?”镇北王腰杆挺直,“说出去,还以为我怕了那阉贼,惹天下人笑话!”
言毕大手一挥,厉呵道:“拿我枪来!”
亲卫将一柄挂着红缨的银白长枪抬来,镇北王一把攥起,并没有他们那般吃力。
勒紧缰绳,胯下白马两蹄朝天发出嘶啼,紧接便朝着溃兵队伍奔去。
“孤乃大庆镇北王,阉贼,可敢与我一战!”他气势如虹,威声震天。
溃兵们不自让开一条道路,让他能够直直冲向陈宫。
瞧着那骑马朝着自己冲来的骚包,陈宫微微蹙眉。
哪个正经人会在大军丛中穿一身白,还挂着披风,特立独行的出奇。
要是执行斩首计划,一杀一个准来。
最先向陈宫汇报的影子士兵,挡在他身前,恭敬道:“王,我来解决这只蝼蚁!”
“不必,正好我想活动活动筋骨!”陈宫说着,一根墨色篆刻着盘龙纹路的长枪出现在他掌心。
这把枪就是上一次试炼时获得的武器,后面在心湖蕴养间,染上了黑气产生变化。
上面金色纹路,则是影子士兵精心绘制。
影子士兵不敢左右陈宫的意志,立即让开位置,随时准备策应。
而追杀溃兵的影子士兵们也停了下来,整齐划一空出了道路。
骤然停止的砍杀,让所有人都慢了下来,都开始欣赏这幕“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