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大军锋线尚有数百里之遥的厥国王庭。
这座往日里充满了牛羊欢叫与马头琴悠扬声的草原明珠,此刻却笼罩在一种极度绝望与死寂的阴霾之中。
金碧辉煌的可汗金帐内,弥漫着浓烈的马奶酒味和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慌。
“大汗!大汗不好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厥国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金帐,重重磕在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地面上:“南朝人的大军杀过来了!四十万!整整四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像铁桶一样朝咱们王庭压过来了!”
“什么?!”
正坐在可汗宝座上大口灌酒的厥国可汗,手中的纯金酒樽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醇厚的酒液洒满了他那身华贵的貂皮大氅。
厥国可汗得知三国联军来袭,且主帅是那个用天雷将他们打出心理阴影的赵元,顿时惊骇欲绝。
“赵元……?又是那个活阎王赵元?!”
可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永远也忘不了天狼关外的那场噩梦。
那个男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手底下的士兵根本不需要用刀枪,只需抛出那种会爆炸的黑色铁疙瘩,就能将他厥国最引以为傲的精锐狼骑炸成漫天的碎肉!
那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恐怖力量。
已经在厥国可汗和所有幸存的厥国将士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听到“赵元”这两个字,他们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快丧失了。
“大汗,咱们怎么办?南朝人这次不仅有火器,还有西凉的铁骑和景国的重甲,咱们……,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帐内的厥国贵族和将领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挡不住也得挡!难道让咱们全族老小都去给南朝人当奴隶吗?”
厥国可汗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知道,面对赵元那种降维打击的火器,单凭厥国如今残存的兵力,如果在平原上野战,绝对是死路一条。他们必须寻找外援,必须依托天险!
“来人!”
厥国可汗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立刻准备最快的战马!选派最精干的密使,给本汗向东跑!去戎狄的王庭!”
唇亡齿寒之下,厥国可汗拉下脸面,派出密使日夜兼程赶往东线,与同样苟延残喘的戎狄大单于达成了绝境中的北境同盟。
戎狄大单于在接到厥国密信的那一刻,同样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清楚,赵元是个睚眦必报的绝世狠人,一旦厥国被灭,下一个被挫骨扬灰的,绝对就是他戎狄!
在生死存亡的极致威胁下,两大曾经为了争夺草场而互相仇视百年的游牧霸主,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恩怨,紧紧抱在了一起。
戎狄大单于派出五万精锐狼骑横穿大漠,驰援厥国。
这五万狼骑,是戎狄最后也是最精锐的底牌。
他们带着必死的决心,犹如一股黑色的旋风,在联军合围之前,惊险地与厥国主力完成了会师。
两国将最后的十五万主力集结在厥国最险峻的天险,拒天关。
拒天关,之所以敢号称“拒天”,是因为它的地势实在是太过险恶,简直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此关依山而建,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厥国企图利用这道天险,将联军拖入漫长的消耗战,耗尽联军的粮草。
它位于大漠边缘与阴山余脉交界处的一道狭窄的大峡谷之中。
两侧皆是高达百丈光滑如镜的绝壁断崖,飞鸟难渡。
而拒天关的城墙,就硬生生地卡在这两道绝壁之间!
城墙高达二十丈,通体由坚硬的黑曜石和花岗岩巨石垒砌而成。
石缝之间甚至浇筑了融化的铁水,真正做到了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在冷兵器时代,面对这样的雄关,攻城方除了用无数的人命去填用鲜血去铺就一条通往城头的道路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更何况,这城墙上还驻守着整整十五万退无可退的游牧精锐!
三日后!
联军前锋抵达拒天关下。
狂风呼啸,黑云压城。大乾前锋大将江寒与黑虎,骑在战马上,抬头仰望着前方那座犹如一尊远古黑铁巨兽般死死卡在峡谷中的庞大关隘,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娘的,这乌龟壳建得也太高了吧?”
黑虎眯着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十丈的高度,普通的攻城云梯根本够不着。
想要爬上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管他多高,大都督的军令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咱们前锋营,绝对不能在第一仗就弱了天可汗的威风!”
江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传令,陌刀营先登死士,准备试探性攻城!”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峡谷中回荡。
江寒与黑虎率领大乾重甲步卒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虽然陌刀兵战力彪悍,但面对高达二十丈的绝壁关隘和如雨的滚木礌石,依然难以寸进。
“杀——!”
五千名身披重甲的大乾死士,举着巨大的包铁塔盾,扛着临时拼凑加长的攻城梯,踩着满地的碎石,向着拒天关发起了惨烈的冲锋。
然而,拒天关的防御,实在是太恐怖了。
还没等大乾士兵靠近城墙,城头之上便响起了一阵犹如死神狞笑般的破空声。
“放箭!砸石头!把这群南朝狗砸成肉泥!”
城头上的厥国将领疯狂地咆哮着。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犹如乌云般倾泻而下,虽然大乾士兵的重甲能够抵挡大部分箭矢,但那些从二十丈高空抛落的滚木和巨大的礌石,却带着恐怖的重力势能!
“砰!咔嚓!”
一块重达数百斤的巨石砸在一面塔盾上,狂暴的力量直接将精钢打造的塔盾砸得严重变形。
躲在盾后的几名大乾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人带甲被瞬间砸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饼。
“稳住!把梯子架上去!”
黑虎挥舞着手中的巨型陌刀,将几根射向他的重箭劈飞,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几架加长的攻城梯艰难地搭在了城墙上。
十几名最剽悍的大乾陌刀手,咬牙顶着头顶上倾泻而下的滚烫金汁和热油,犹如猿猴般疯狂地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