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呦到家的时候张姐已经把菜摆上桌了,都是她从小吃惯的口味。
桌子正中是一砂锅佛跳墙,汤色琥珀透亮,里面搁着鲍鱼、鱼翅、花胶和干贝。
旁边是一盘红蟳米糕,红蟳的蟹黄铺在糯米上蒸透,蟹壳红亮,米粒吸饱了蟹汁,油润发亮。
再边上是乌鱼子切薄片,两面煎得微焦,配着白萝卜片和蒜苗段码在青瓷碟里。
还有一碟盐酥溪虾,炸得金黄酥脆。
汤是一盅鸡汤汆海蚌,汤清见底,几片海蚌肉薄得透光,面上飘着几粒青翠的葱花。
最后是一碟凉拌过猫菜,酸甜爽口,是台南老家那边的做法。
“哇,这么多好菜,爸你今天急着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啊,有什么难开口的赶紧说,就算是你说给我找了个后妈要带来见面,看在这桌菜的份上,我也……哎哟,你干嘛啊~”
蔡呦话都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筷子。
“谁让你胡说八道,没大没小,林北是这种人?”蔡万麟瞪着眼睛。
“不是就不是呗,那你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蔡呦摸着脑袋问道。
蔡万麟放下筷子,拿起蔡呦面前的青花瓷碗,盛了一碗佛跳墙递到她面前,“你和那臭小子最近怎么样?”
蔡呦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都享受的眯了起来,“挺好的啊,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每天都通话,每个礼拜也见面。”
蔡万麟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有没有计划过,什么时候领证?”
蔡呦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呛出来,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咳咳咳——啊?爸爸我才25岁!”
蔡万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道:“25岁怎么了?林北25岁的时候,你都会出门打酱油了!”
蔡呦把汤碗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那能一样吗,现在时代不同了,再说我酒楼刚扩了新店,忙都忙不过来。”
蔡万麟没有跟她争这个,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语气,仿佛作了多大让步一样。
“暂时不领证也行,你至少先折腾个孩子出来啊。”
蔡呦这次直接呛到了,咳了两声,脸都红了:“——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了啦。”
蔡万麟撇了她一眼,“一百多斤的孩子?快300个月的孩子?”
蔡呦:……
人在午鱼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蔡万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林北懒得听你鬼扯。”
他转身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两张机票,拍在桌面上,指尖在票面上点了一下。
蔡呦低头看了一眼——厦门直飞马尔代夫的机票,后天出发,头等舱,两张连座。
她抬起头来看着蔡万麟:“至于吗?我们现在都还年轻,你该不会是看到今天的新闻被刺激了吧,我都不急你在这着急?再说我这新店刚进入旺季,一天到头忙着哪有空。”
蔡万麟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容商量:“店里的事交给老刘,总之林北不会害你。”
他说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茶杯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行吧行吧!”
看着这个执拗的小老头,蔡呦也只能把桌面上的机票收起。
不过说起来,两人好像是挺久没出去旅游了。
又想到蔡万麟的叮嘱,“折腾个孩子出来”,蔡呦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后自己挺着肚子,躺在椅子上悠闲地晒着太阳的情景,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红晕。
“孩子嘛!”
……
项目动工之后,建设就进入了快车道。
九龙建设的施工队进场那天,田墘村码头边上一下子多了一百多号人,挖掘机、铲车和自卸卡车在码头上排成一排,从早到晚机械声不停。
到七月底,动工才一个月,码头上已经大变样了——
老旧的泊位被挖开重新浇筑,岸线往外延伸了一截,航道疏浚的抓斗船在泊位外侧的水面上来来回回,把挖出来的淤泥装上驳船运到抛泥区。
网箱养殖区那边,第一批锚桩已经打完了,混凝土预制块整齐地码在岸边,等着浮运下水。
加工基地的基坑也挖到了一半,工地上搭起了钢筋加工棚,成捆的螺纹钢码在棚子下面,等着绑扎。
这天上午,楚洋坐在项目部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听吴越汇报。
吴越面前摊着一沓进度表和结算单,手指在表格上逐行划过:“码头泊位改造完成了百分之四十,重力式沉箱已经预制了六组,预计8月中旬全部浇筑完成……
航道疏浚完成了百分之五十五,挖了将近两万两千方,按这个进度5月底可以完成收尾。网箱锚桩打了一百二十根,分四个区域铺设,第一批预制块月底下水……
加工基地的基坑进度也过半了,下周开始始浇基础垫层……
资金方面,市里给的配套政策已经落实了,用海手续和环评批复都拿到了,第一批项目低息贷款也批下来了,额度四千万,前天到的帐,九龙建设的资金拨付申请已经发过来了。”
楚洋翻了一遍进度表,又浏览了一遍汇报材料,问道:
“公司账上现在还有多少资金?”
“加上之前的1200万余额,现在账上加起来一共5200万。”
楚洋点点头,整个综合改造项目的一期预算是8500万,现在账上的资金都够坚持到一期工程收尾了。
“既然资金充足,那就把握好流程,做好监督,该拨付的拨付吧。”
吴越:“明白!”
又坐了几分钟,楚洋抬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在,公司就交给你了。”
吴越一个立正,“老板,你放心去旅游,我会帮你看好家的。”
楚洋开车到厦门火车站的时候,蔡呦已经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等着了。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看到楚洋的车拐过来,抬手招了一下。
楚洋把车停稳,下车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驶。
她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又晒黑了一点。”
楚洋笑道:“天天跑工地,能不黑吗。”
说完他绕到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拐上成功大道,朝机场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