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明显已经喝多了,嘴里时不时嘟囔着“捻捻”,手也不老实!
小芯和崔素刚开始还只是红着脸,到后来呼吸都乱了,心里也慌得不行。
“呕~~”在她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严初九的喉咙突然响了一声,然后猛地推开两人,弯下腰呕吐起来。
他这一吐,把甲板上的旖旎气氛吐了个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是限制级画面,后一秒直接切到护理频道。
小芯和崔素珠从“两个女人和一个醉汉”变成了“两个护士和一个病人”。
一个赶紧拍他的背,另一个则跑去拿水给他漱口。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才把他嘴边的污渍擦干净,又把他扶起来,架着他往船舱走。
进了房间,两女把他放到床上。
严初九仰面躺着,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
小芯打来热水,给他擦了脸和脖子。
崔素珠则去沏了解酒茶,吹凉了一口一口喂他喝下去。
忙活了一通,严初九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和船身轻晃的声音。
崔素珠站在那里,看着严初九的睡颜,然后又看看跪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小芯,嘴唇动了动,几度欲言又止。
她想问小芯,多少钱或者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小芯才愿意离开这个房间。
只是那样说的话,她又感觉侮辱人。
她从夏敏儿那里,知道小芯和自己的遭遇类似,也是在海上落难的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纵然不能成为相识相知的姐妹,也最少不要互相伤害。
正在她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小芯已经从床上下来,“素珠姐姐!”
崔素珠看向她,“嗯?”
小芯的声音很轻,“泥留下来照顾少爷吧。”
崔素珠彻底愣住了,“小芯,你……”
小芯拉起她的手,轻拍一下她的手背,“窝知道泥的事情,泥被海盗抓了,窝在船上落了水,窝们的遭遇差不多,泥对少爷的心思,窝能理解,所以……泥留下来照顾他吧!”
崔素珠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那,那你呢?”
“安医生她们还在加班,窝去看看她们有什么需要的!”
小芯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让出去意味着什么。
自己的新生是少爷给的,借婶儿的话说,生是少爷的人,死是他家的化肥,以后永远不会离开他。
崔素珠却不然,她已经说了,等少爷这趟打捞工作结束了,她就会离开。
离开之后,或许永远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因此,小芯决定,把这一晚让给她。
只是到了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严初九一眼,然后冲崔素珠轻轻地点了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她和严初九。
海风从舷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桌上的台灯没关,暖黄色的光照在严初九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了许多。
崔素珠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
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时,能感觉到那种结实的弹性。
她又想起他喂自己血的时候,嘴唇贴上来那一刻的触感。
当时她意识模糊,可那个吻的温度,至今她仍记得。
一个吻到底能记多久?
崔素珠的答案是,绝对比一场噩梦久。
海盗的殴打,她快忘了,但严初九嘴唇的温度,在她每次闭上眼睛的时候都会重新烫一遍。
这不是浪漫,是刻进身体里的记忆,像一道不会留疤但永远有感觉的伤口。
“欧巴。”
崔素珠轻轻喊了一声,严初九没有回应,她的脸上就不由浮起苦笑。
她在笑自己。
一个有钱有势的财阀千金!
一个能在首尔能横着走的崔家二小姐!
现在却为了能留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和别人斗智斗勇斗不要脸!
这事要是传出去,大概能上韩流热搜,可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
今晚的她,不装了,摊牌了!
我就是想睡在这个男人旁边。
哪怕他醒着的时候可能会拒绝,但至少现在,他没说不行。
崔素珠把台灯调暗了一些,然后脱了鞋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酒装怂人胆,这句话放在女人身上也同样管用。
她躺下之后,身体就主动贴到他的胸膛上,抬眼看向他的脸庞。
窗外的海风还在吹,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严初九终于有了回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她的腰上。
崔素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那只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身体却压了上来。
……
小芯出了严初九的房间,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抬步往库房走去。
她的房间只有空床,库房里有活。
工作就是最好的止痛药,尤其是那种需要弯腰、搬货、擦洗的体力活。
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时候,脑子就没空想别的了。
库房里灯火通明,安欣、桥本结衣、夏敏儿三个人还在忙着。
瓷器已经码了大半,上品的筐子摆在最里面,残次品单独堆在角落,过道里只剩最后几筐没清完。
安欣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小芯一个人回来,微微蹙了蹙眉。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陪着初九吗?”
小芯走过去,蹲到夏敏儿旁边,拿起一只瓷碗开始擦,“素珠姐姐在陪着少爷,窝过来帮泥们弄完这些。”
安欣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在小芯脸上停了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本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干活。
桥本结衣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芯,你怎么把机会让给素珠了?”
小芯低着头擦碗,没有吱声。
桥本结衣还想追问,被安欣一个眼神止住了,只能闷闷地蹲回去继续数数。
夏敏儿在中间夹着,左右看看,也识趣地闭了嘴。
四个人埋头干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安欣分了工,小芯和夏敏儿负责把残次品装箱,桥本结衣清点最后几筐的上品,安欣自己做最后的复核和登记。
库房里只剩下瓷器碰撞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到了凌晨一点多,最后一筐瓷器终于清点完毕。
夏敏儿把记录本递给安欣,安欣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合上本子。
“总共九千三百零二件,残次一千二百件,上品八千一百零二件。”她揉了揉发酸的腰,“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装箱。都回去休息吧。”
桥本结衣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胛骨在后背凸起两片清晰的轮廓,t恤下摆跟着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得发亮的腰肢。
“累死我了,我回房间了,哥那边……”她说着看一眼小芯,最终摇摇头,“算了,不去了。”
夏敏儿也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腿,跟在小芯后面往外走,“小芯,你今晚不去照顾你少爷了?”
“少爷他……”小芯神色黯了黯,“素珠姐姐在的,她答应窝会把少爷照顾好,窝回去睡觉了。”
夏敏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回了自己房间。
小芯回到自己的舱房,关上门,脱了满是海腥味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任水流从头顶淌到脚底。
洗澡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想着严初九房间里的画面。
崔素珠躺在他身边,他醉得不省人事,可还是会把人搂进怀里,手也会放在头发上用力。
她太清楚那个怀抱的温度了,宽阔的,结实的,带着酒后的灼热和一种不讲理的占有感。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掉,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了件干净的睡裙,躺到床上。
按理说,今天忙了一整天,她应该很快就能睡着。
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太厚了,掀开又太凉。
枕头太矮了,叠起来又太高。
她侧着躺,仰着躺,趴着躺,每一种姿势都撑不过三分钟。
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可脑袋像一台关不掉的监控,反复播放着严初九房间里的画面。
那些画面,原本是该她拥有的。
凌晨两点半了,这个时间,少爷应该已经累了,彻底睡着了吧?
小芯这样想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谁知这个时候,床头柜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舱房里格外刺耳。
小芯猛地坐起来,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电话,赶紧伸手去接,“喂?”
“小芯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崔素珠声音,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