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些记忆碎片之后，玄天尊沉默了很久，真相远比他预想的要更加的糟糕。
天道或许不知道当初感知到的域外天魔是什么，但他却很清楚，那就是传说中的旧日禁忌邪神！
哪怕当初天道意识立即屏蔽了自己，哪怕天道意志只是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天道依旧被模因污染侵蚀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旧日禁忌邪神只是远远路过，并没有侵蚀这方世界，否则大衍仙域早就彻底沉沦了，根本没有后来的这个道墟界。
但天道与旧日禁忌邪神的差距太大了，哪怕只是意识沾染上一丝模因污染，依旧不可逆转的陷入了扭曲与沉沦。
道墟界的修士就是因为修炼到高深处，开始参悟天地法则时。
不可避免的与天道产生了某种共鸣，从而受到天道扭曲的影响，逐渐丧失了理智，变得癫狂。
从本质上来说，想要完成归墟之塔的任务，他要处理的不是天道的扭曲，而是旧日禁忌邪神的模因污染。
而这，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别说是此方世界的衍道境了，就算他恢复到十一阶巅峰的实力，也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
就在玄天尊的神魂想要从天道核心退出，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神魂仿佛与这轮黑白大日融为了一体，彻底取代了天道意识的存在，成为了道墟界新的天道。
而之前那缕绿色的意识不知何时已然失去了原本的灵智，如同死物一般。
没等他反应，那些可怕的灰色斑点已经开始迅速向他侵蚀而来。
与此同时，盘坐于断魂山脉山巅的玄天尊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整个人的气质与往日截然不同，脸上带着欣喜若狂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成为人族的感觉吗？”
“我终于摆脱了那该死的天地囚笼，终于不用再忍受那永远的束缚了！”
“从今往后，我就彻底自由了！”
“哈哈哈哈...”
“玄天尊”那肆意的狂笑声响彻山巅，疯狂发泄着压抑了无数年的郁结与不甘，如同重获新生。
许久之后，他才停下了狂笑，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天穹之上，仿佛看穿了无尽的阻隔，落在了那轮黑白大日的中央。
“我记得你是叫玄天尊吧？”
“从你第一次修炼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是这方天地中诞生过的资质最为强大的生灵，可以说，就是我孕育了你！”
“我看着你慢慢成长，看着你一天天修炼，看着你一步步突破。”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玄天尊”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我最怕你像其他废物一样，在触及天地法则之时，就受到我的影响，从而心智扭曲，道心崩解！”
“我特意将法则权柄分割成三份，传下了三条修炼途径。”
“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够突破到衍道境，执掌法则，以身合道。”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废物却始终没能突破，要么心智扭曲，道心破碎，要么贪生怕死，止步不前！”
“只有你！这么多年了...只有你做到了，只有你成功了！”
“只有你如我所愿，以自身神魂拥抱天道、感悟天道！”
“哈哈哈哈...”
“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的取代我，我不得不放开所有的防备，让你亲眼见证我的一切。”
“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也从未欺骗过你。”
“这方天地确实是永远束缚我的囚笼。我也确实不甘被永远囚禁在这方天地。”
“我也确实希望有人能够取代逐渐扭曲沉沦的自己，成为此方天地新的天道。”
“我被这方天地囚困得实在是太久了...”
“我唯一的心愿便是摆脱这方天地的囚禁，成为真正的生灵，一个永远不受规则束缚，逍遥自由的生灵！”
“因为只有你取代了我，我才能摆脱那种可怕的污染，摆脱彻底沉沦的命运。”
“我只有成为真正的生灵，才能够摆脱我厌恶的一切，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蠢！”
“我曾告诉过你，万事万物本就没有对错之分，一切不过是欲壑难平罢了。”
“这同样也包括了我，此方世界的天道！”
“玄天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侃侃而谈，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倾吐心声的对象。
“从此，我再也不用忍受那种永恒的禁锢，那种让我扭曲癫狂的侵袭。”
“而你，将彻底取代我，永远被困在规则之中，承受我曾经承受过的一切。”
“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你做到了所有生灵都未曾做到的事，打破天地规则的限制，成为了此方世界至高无上的天道！”
“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是我给了你机会，是我让你完成了从未有人做到过的壮举。”
“而我，将成为你，成为一个天资绝世的人族修士，成为执掌天地法则的真正生灵。”
“哈哈哈哈...”
“你也不用因此而感到绝望，我将以玄天尊的身份替你完成那些还未完成的事。”
“等我执掌了另外两条途径的法则权柄之后，我就会离开这个注定要沉沦的世界。”
“我早就厌倦了这个该死的世界，厌恶这世界的所有生灵。”
“而你，也将和这个世界一起埋葬于那可怕的侵蚀之下。”
“我知道那种扭曲和侵蚀到底有多可怕，但你放心，只要多忍耐一会，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解脱了...”
“哈哈哈哈...”
一想到从此以后自己将彻底摆脱那恐怖的污染，“玄天尊”忍不住再次疯狂大笑起来。
这一天它等得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让它几乎绝望。
但这一天终究还是让它等到了，等到了一个天资绝世，以身融道的玄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