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里，张逸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距离初赛还有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b组的名单他反复看了无数遍——血无痕、造化圣女、虚无极，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死亡之组？”他嘴角微微上扬，“正好。”
窗外，紫薇城的夜色渐深。远处，紫薇秘境的入口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一只巨兽的眼眸，正冷冷注视着所有即将踏入的参赛者。
张逸睁开眼，正要继续修炼，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靠近——不是敌人，而是一种……邀请。
一道光芒从窗外飞入，化作一枚玉符悬浮在他面前。玉符上刻着繁复的星纹，散发着淡淡的星辰之力。
“观星者联盟？”张逸有些意外。
他伸手触碰，玉符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友张逸，若有闲暇，请来天机阁一叙。老朽等候多时。”
声音消散，玉符化作一道星图，标注着天机阁的位置——就在紫薇城北区的星峰之上。
张逸沉吟片刻，起身向外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紫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瞥了张逸一眼:“去哪？”
“天机阁。”张逸如实相告。
紫夜没有说话，只是站直身体，跟了上来。
张逸失笑:“你也要去？”
紫夜淡淡道:“怕你被人卖了。”
张逸无奈摇头，两人并肩向城北走去。
紫薇城极大，从客栈到城北，即便以他们的速度，也花了半个时辰。一路上，张逸以太阴之眼观察，发现城中的修炼者比白天更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有驾驭飞剑的剑修，有驱使灵兽的御兽师，还有浑身缭绕着元素气息的法师——都是来参加初赛的天骄。
“五域的实力，确实恐怖。”张逸感叹。
紫夜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警戒着什么。
终于，两人来到星峰脚下。这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高耸入云，峰顶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建筑——天机阁。
“上去？”紫夜问。
张逸点头，两人踏上山路。
山道两旁，每隔百步就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星纹。张逸以太阴之眼看去，发现这些星纹组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可以遮掩天机，隔绝窥探。
“好大的手笔。”他心中暗赞。
半个时辰后，两人登顶。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通体由星辰石筑成，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阁前站着一位青衣老者，正是之前在文明殿堂见过的接引使。
老者微微一笑:“张公子果然来了。阁主已在顶层等候，请随我来。”
张逸点头，跟着老者进入阁中。紫夜紧随其后。
阁内别有洞天，第一层是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上绘制着周天星图，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移动，仿佛真实的星空。大厅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盘坐着一名观星者，闭目修炼，气息深沉。
张逸以太阴之眼一扫，心中暗惊——这些观星者最弱的都是归元境后期，最强的几个，连他都看不透。
“五域的底蕴，真是深不可测。”
老者带他们登上三楼。三楼比一层小得多，只有一间静室。静室中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阖，气息如同浩瀚星空，深不见底。
“阁主，张公子到了。”老者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白发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张逸身上。那一瞬间，张逸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透，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他心中一凛，以太阴之眼对抗，却发现对方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星空，根本没有焦点。
“有意思。”老者微微一笑，“坐吧。”
张逸和紫夜在蒲团上坐下。老者看向紫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是……游星天军的巡海游侠？没想到你也来了。”
紫夜淡淡道:“我只是陪他。”
老者笑了笑，没有多问，转而看向张逸:“小友可知，老朽为何请你来？”
张逸摇头:“愿闻其详。”
老者轻叹一声:“因为你的命运，整个观星者联盟都看不透。”
他抬手一挥，静室中浮现出一片星图。星图中有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生命。大部分光点都有清晰的轨迹，从生到死，一目了然。但有一个光点，轨迹模糊，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那就是你。”老者指着那个光点。
张逸沉默。
老者继续道:“观星者一生，就是在看这些轨迹。我们能看到过去，能窥见未来，能预测吉凶。但唯独有一种人，我们看不透——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张逸问。
“对。”老者点头，“命定之人，是跳出命运长河的存在。他们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可能成真。这种人，要么成为拯救宇宙的英雄，要么成为毁灭一切的魔王。而你……”
他盯着张逸，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两种可能都有。”
张逸神色不变:“所以呢？前辈是想杀我，还是想帮我？”
老者笑了:“小友不必紧张。我观星者一脉，从不干预命运。我们只是看，不说，不动。但对你，老朽破例了。”
他抬手，一道光芒从指尖飞出，融入张逸眉心。张逸只觉得脑海中多了一些画面——紫薇秘境、血光、刀光、一个模糊的身影倒在地上。
“这是……”他瞳孔微缩。
“你三个月后的未来。”老者淡淡道，“老朽看到你在紫薇秘境中会遭遇生死大劫。那个劫，你若渡不过，就会死在那里。”
张逸沉默。
紫夜忽然开口:“他能渡过吗？”
老者看向她，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了。”
紫夜一愣。
老者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张逸。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只眼睛，背面刻着繁复的星纹。
“这是观星令。若你在秘境中遇到必死之局，捏碎此令，会有观星者来救你。”
张逸接过令牌，郑重道:“多谢前辈。”
老者摆手:“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们唯一看不透的人。也许……你能打破观星者的宿命。”
“观星者的宿命？”张逸问。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观星者能看到命运，但唯独看不到自己的命运。我们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终点。但找到之后呢？知道会死在那里，却还要走过去。这就是观星者的宿命。”
张逸心中一震，想起了卡尔。那个年轻人，明明看到自己会死，却依然选择跟来。
“我会记住的。”他沉声道。
老者点头:“去吧。老朽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张逸起身，向老者深深一躬，转身离开。
紫夜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老者。老者对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紫夜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两人下山时，东方已经泛白。张逸一路沉默，紫夜也难得没有说话。
走到山脚，紫夜忽然开口:“那个老头说的，你信吗？”
张逸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指哪部分？”
“你会死。”紫夜盯着他。
张逸沉默片刻，道:“我信，也不信。”
紫夜挑眉。
张逸解释道:“我信他看到的未来，但我不信那就是结局。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紫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如果改变不了呢？”
张逸一愣。
紫夜别过头，语气依旧冷淡:“如果改变不了，那就让我来改。”
张逸怔怔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紫夜皱眉。
张逸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冷了。”
紫夜瞪他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张逸追上她，两人并肩走在晨光中。
远处，紫薇秘境的光芒在朝阳下渐渐淡去，仿佛在等待三个月后的再次闪耀。
张逸握紧手中的观星令，心中默默道:“三个月后，我会活着出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