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张逸足不出户。
他盘坐在房间中,以太阴之眼内视自身,一遍遍梳理着体内的星源力。七颗星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缕新的星源力诞生,融入四肢百骸。
“还是太慢。”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归元境中期到后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则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有些人卡在这里百年千年,都无法突破。他虽然有破晓之心辅助,但三个月时间,依然不够。
窗外,天色渐暗。
张逸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来自五域各地的天骄汇聚于此,有的是来参加初赛,有的是来观摩,有的是来寻找机缘。偶尔能看到几道气息强大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人群中。
“都在为初赛做准备。”他喃喃道。
忽然,他目光一凝。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让他觉得眼熟。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走路的姿态,却让张逸想起一个人——
纳加。
那个在破晓遗迹中被镇压,后来又主动表现、带着他们逃命的渣土星总长。
“他怎么来了?”张逸心中疑惑。
灰袍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张逸沉吟片刻,转身出门。
紫夜依旧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见他出来,淡淡道:“去哪?”
“看到个熟人。”张逸道,“跟我来。”
两人下楼,穿过街道,来到灰袍人消失的地方。张逸以太阴之眼扫视,很快锁定了一道正在快速远离的气息。
“那边。”
两人追了上去。
穿过几条街巷,灰袍人最终在一座偏僻的院子前停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然后推门而入。
张逸和紫夜在暗处观察片刻,确定没有埋伏,才靠近院子。
“进去?”紫夜问。
张逸点头。两人翻墙而入。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碎的家具和散落的杂物,像是被洗劫过。但张逸以太阴之眼看到,这些杂物下有刻意布置的痕迹——是陷阱。
“小心。”他提醒道。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一道道阵纹,将两人困在中央。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灰袍人从暗处走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果然是纳加。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好。脸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气息虚浮,显然受了重伤。他看着张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大人,我……不是故意引您来的。”
张逸没有理会周围的陷阱,只是静静看着他:“怎么回事?”
纳加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来:“大人,求您救救我!”
紫夜皱眉,黄泉微微出鞘。
张逸抬手制止她,看向纳加:“说清楚。”
纳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那天他们乘坐破旧的运输船离开破晓遗迹后,纳加就返回了渣土星。但没过多久,暗影议会的人就找上门来,逼问他张逸的下落。他不肯说,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后趁着守卫松懈,逃了出来。
“他们……他们在追杀我。”纳加颤抖着说,“我没办法,只能来五域找您。我知道您在这里参加初赛,想求您庇护。”
张逸沉默。
纳加确实帮过他们。没有他,那天未必能及时逃离破晓遗迹。但他也曾经被深渊附体,体内残留着深渊气息,是个不稳定因素。
“大人……”纳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逸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一道星源力渡入纳加体内。纳加身体一震,感觉体内的伤势正在快速愈合。
“起来吧。”张逸道,“既然你来找我,我保你。”
纳加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紫夜看了张逸一眼,没有说话。
张逸问:“暗影议会的人,知道你来五域吗?”
纳加摇头:“我一路很小心,应该没被发现。”
张逸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纳加一一作答,信息量不小——暗影议会在五域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渗透进了好几个大宗门。血无痕在议会中的地位不低,似乎和某个神族大人物有直接联系。
“神族大人物?”张逸皱眉。
纳加压低声音:“我听他们说过一个名字……叫‘影寂使者’。好像是神族派来监督血无痕的。”
张逸心中一凛。
影寂使者——那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黑袍人。原来他也来了五域。
“还有别的吗?”张逸问。
纳加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暗影议会似乎在紫薇秘境里布置了什么,血无痕这次参加初赛,不只是为了杀您,还有别的任务。”
张逸和紫夜对视一眼。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对纳加道:“你暂时跟着我。客栈里还有空房,你先住下。但要记住,不要乱跑。”
纳加连连点头。
四人返回客栈。路上,张逸一直沉默,心中盘算着纳加带来的信息。
影寂使者来了,暗影议会在秘境里有布置,血无痕另有任务……
这初赛,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回到客栈,张逸将纳加安顿好,又和紫夜商议了片刻,才各自回房。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久久不语。
远处,紫薇秘境的光芒依旧闪烁,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等待猎物的到来。
“风雨欲来啊。”他喃喃道。
身后,脚步声响起。紫夜不知何时又站在门口。
“睡不着?”她问。
张逸摇头:“在想事。”
紫夜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纳加,你信他?”
张逸道:“半信半疑。但他带来的消息,应该不假。”
紫夜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一个望着远方,一个望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紫夜忽然开口:“如果有危险,叫我。”
张逸看向她,微微一笑:“好。”
紫夜别过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别死了。”
然后推门而出。
张逸望着她的背影,失笑摇头。
这疯女人,明明是在关心人,偏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
他转身,继续望着星空。
风雨欲来,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