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鑫蕊说:“把志生带过去,算什么?”
“当然算姐夫了,姐,你和姐夫只是暂时的分开,我感觉你和姐夫缘分未尽!”
“可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和志生随缘,结果如何看天意,你和叶成龙处得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江朵朵的话,绝不是一个恋爱中的女孩该说的话,就这一句话,又让简鑫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志生晚上回来,明月和徐知微正在厨房里做饭,见志生下班这么早,明月笑着问:“下班了,怎么今晚没加班?”
“家里有客人,向顾总请了个假!”
“是吗?”明月听志生说家里有客人,那她是客人吗?还是指的是戴志远和徐知微?
晚饭是明月和徐知微做的,四菜一汤端上桌,志生主动去拿碗筷。明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家还挺像样的——宽敞干净,有烟火气,有碗筷碰撞的声响,有砂锅里咕嘟冒泡的汤。
戴志远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徐知微端着最后一碟炒青菜出来,看了一眼明月:“萧总,坐呀,别站着。”
“在家别叫我萧总,叫我明月就行。”明月拉开椅子坐下,“你和志生也都这么熟了,别这么客气。”徐知微点点头。
志生把碗筷摆好,在明月旁边坐下。他的位置靠窗,夕阳从纱帘外斜斜地透进来,把桌上那道红烧排骨染得更加油亮。
“简鑫蕊带你去东南大学了吗?”志生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明月碗里,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明月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她想了想,从包包里拿出那个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简总给的东西,久隆集团的会议管理规范。她说她当初就是按这个框架把分公司管起来的。”
志生看了一眼文件夹,没伸手去翻,只是“嗯”了一声。
“我今天在她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明月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捧着茶杯,杯壁的热度透过指尖传来,“看了各部门负责人找简总汇报工作的过程。”
“怎么样?”志生问。
明月沉默了一瞬。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一片叶子从纱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她脚边。她没有低头去捡,只是看着茶杯里浮沉的一小片茶叶,慢慢地说:“挺震撼的。”
“震撼?”
“你都不知道。”明月抬起眼睛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们的财务总监汇报,五分钟,全是数字,全在点上。项目总监说进度,一页纸列清楚,没一句废话。简鑫蕊坐在那儿,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进度慢了,原因是什么’,‘预算是谁签的’,‘下周二之前我要看到方案’。三句话,句句都在要害上。”
志生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没动。
“我当时坐在旁边,差点坐不住。”明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我在想,我平时的听汇报是什么样——汇报的人磨磨蹭蹭进来,说话的人绕来绕去,汇报不得要领,有时候还要拉几句家常。”
“那不一样。”志生说,“你们公司的底子不一样,员工的素质也不一样。”
“底子是可以改的,员工素质可以提升。”明月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蓝色文件夹,“简鑫蕊说,她刚接手的时候也乱,后来一点点理,把规矩立起来,把流程定下来,让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做成什么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志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你好像挺佩服她的。”
明月没有否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一小块茧,是常年握笔写字磨出来的。她想起简鑫蕊翻文件时那双手——干净修长,翻页的动作利落得像做了一百遍。
“以前我觉得她有心机。”明月说得很慢,像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我总觉得一个人做了什么事不留痕迹,一定是在算计什么。可今天我才发现,有些人做事不留痕迹,不是因为算计,是因为她觉得那些事本来就该做,不值得拿出来说。”
志生没有接话。他拿起筷子,给明月又夹了一块鱼肉,搁在她碗里。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带我去东南大学,见了一个培训学院的冯副院长。”明月的眼睛亮起来,“培训的事定下来了,下个月,东大派教授到我们公司开培训班,一共二十天,然后我到东南大学学习,为期一年,上课时间主要是周末和周日。”
志生点点头,感觉到明月本来就对自己公司的管理团队有想法,去了简鑫蕊的公司一看,更下定了她抓团队建设的决心。
“冯副院长手里还有一个人——原来在山东做阿胶厂总经理的,后来回家伺候父亲辞职了,是个孝子,技术管理都过硬。”
“你要请他做总经理?”志生挑了挑眉。
“嗯。”明月点头,“是的,你和简鑫蕊说过我想提升自己,想请个总经理管理公司的事?”
“聊天时,提过一次!”
“简总真是个有心之人!”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嗡嗡地响着,徐知微在那边收拾灶台,水流哗啦一声又一声。戴志远合上杂志站起来,走到阳台去抽烟,纱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拢。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蒋含烟今天也来了。”明月忽然开口。
志生的筷子顿了一下:“含烟?”
“她跟江雪燕一起来的。”明月看着志生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
“她过得挺好的。”明月接上他的话,“整个人都换了一个人似的!”
志生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但明月注意到他夹菜的手停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今天把那一百万支票给我了。”明月的声音很轻。
志生猛地抬起头,看着明月。
“吃完饭她上车离开时从包里把支票拿出来,双手递给我。她说那张支票让她有了做任何决定的勇气,现在不需要了,还谢谢我给她支票时,没提任何条件。”
志生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真的变了,一百万,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一笔财富,一般人十年二十年都挣不回。她说还就还了,而且这笔钱是她该得的,”志生感叹的说。
“是的,我说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话里充满自信,眼里充满希望!”
志生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头顶的吊灯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月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喉结上细小的阴影。
“挺好。”他说。就两个字,但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既像欣慰,又像怅惘。
“我最近忙,也好多天没去看她了。支票呢?”
“支票在蒋含烟离开后,我还给了简鑫蕊。”
“她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接过支票,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志生笑了笑!
这时明月的手机响了一下,明月拿起一看,是冯副院长发来的那个总经理的姓名住址。
“陈明远,安徽六安人!”
志生重新坐直,看着明月的眼睛:“你真的准备请这个人。”
“嗯。”明月点头,语气里有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我现在是求贤若渴,而且感觉冯副院长介绍的人肯定不会错。”
志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容很舒展,眼角的细纹都跟着弯起来,接着又问:“你真的决定学简鑫蕊的那种管理方法?”
“是的。我对简鑫蕊说决定周一回去开例会时,对迟到的人罚站。简鑫蕊跟我说,罚站的时候别心软,心软一次就白费了。”
“她倒是把你教明白了。”志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明月碗里,“那你打算从谁开始?”
“谁迟到就从谁开始。”明月说,“我自己迟到,我自己也站。”
志生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些以前没见过的内容。他看了她好几秒,才开口:“你现在看人的方式,确实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总是看一个人的身份、位置、你手下的那些人,都是跟你一路打拼过来的功臣,所以什么事情,只要过得去,就不会上纲上线的去管。”志生说,“现在你开始看一个人的行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怎么做的事,不过真的管起来,我还是怕你下不去手。”
明月低下了头,志生说的不错,她对跟她多年的这些人真的下不了手,而且这些人文化水平比较低,和自己一样,本来就是一名普通的留守妇女,是自己硬逼她们走上领导岗位的,除去一心一意的跟着干活,还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现在是逼她们学习进步的时候了,否则这些人,将对公司的发展产生阻力,这是萧明月绝对不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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