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边碎石满地,几棵老树的树皮被撞得稀烂,潭水翻着白沫,显然刚被搅过一场。
五头三阶巅峰妖兽围着潭中央那块凸起的石头,铁背豺和两只赤瞳妖狼在正面来回踱步,两条黑鳞蛇贴着水岸慢悠悠地绕,信子一吐一吐,眼睛始终盯着徐书言怀中那个四五岁模样的娃娃。
徐书言今年十九,半步化龙,身负无生之眼,修的是《未来无生经》。
按他的底子,早该突破七品了,可偏偏心有所感,压着没动。
果然天骄秘境一开,他正好赶上。
进来之后他本没打算跟谁起冲突,平稳了大半个月,路上却碰见这个一两岁模样的娃娃。
无生之眼一扫,这娃娃竟是灵药所化,也不知怎么就赖上了他,甩了几次甩不掉,一来二去便带在了身边。
现在他一手抱紧怀里那个娃娃,一手提着长剑,剑身寒光凛凛,脸上却已经带了几分苦意。
而正因为这个灵药娃娃,这五头妖兽才盯上自己。
若只有他自己,五头三阶巅峰妖兽虽然棘手,全身而退还是有把握的,宰掉一两头也不在话下。
可怀里多了个软肋,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六成。
铁背豺和妖狼正面佯攻,两条黑鳞蛇专往娃娃那边绕,逼他回剑去护,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口子,血把白衣洇了大半。
无生之眼倒不是不能用。可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动用,用完之后至少虚弱一个月,在这秘境里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咬了咬牙,剑锋刚横到身前,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清啸。
一道身影从林子里弹射出来,快得只剩残影,径直砸在铁背豺背上,一脚踩下去。
铁背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六米多长的身子整个陷进泥里,脊骨咔嚓一响,当场没了反应。
徐书言眼皮一跳。铁背豺在三阶妖兽里虽然不以肉身见长,可那也是近万斤的畜生,被一脚踩进土里,连个缓冲都没有,这少年到底是什么力量。
来人踩完铁背豺,回头扫了一眼,没多话。
徐书言看出对方没有恶意,当即高声道:“多谢朋友!朋友只需再帮我拖住一头畜生三刻钟,徐某感激不尽!”
魏勤眉头挑了一下。
三刻钟,解决三头三阶巅峰妖兽?这话说得轻巧,三阶巅峰的畜生皮糙肉厚,脑子还不笨,一头顶两个同境武者不算夸张。
不过既然对方开了口,他也想看看这个让晏新安亲自出声要帮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行。”他应了一声,扭头便朝那条黑鳞蛇去了。
剩下两头赤瞳妖狼和一条黑鳞蛇显然被激怒了。
妖狼的速度陡然提了一截,灰影在潭边来回弹射,爪子踏过碎石时带出一溜火星,每一爪落下,地面都被刨出三道半尺深的沟。
其中一头狼一爪拍空,爪子扫在潭边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上,石头直接碎成了几瓣。
另一条黑鳞蛇更阴,贴着水岸游走,蛇尾猛地一抽,水桶粗的尾巴砸在潭面,炸起的水浪足有一丈高,劈头盖脸往徐书言身上罩。
但此一时彼一时,少了两头妖兽围攻的徐书言压力骤减。
单手抱着娃娃,长剑一抖,剑势陡变。
先前护着人时收着的力道全放了出来,剑锋划破空气的啸声都比方才凌厉了几分。
第一剑直取最近的赤瞳妖狼,那狼正从侧面扑上来,快得只剩一道灰影,可剑尖还是抢先一步钉进它左眼,贯脑而出。
狼连哀嚎都没发全,四爪在半空里一僵,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黑鳞蛇贴水偷袭,蛇口刚探出水面,徐书言头都没回,侧移半步,蛇牙擦着衣角咬空。
那蛇一击不中,尾巴顺势横扫,碗口粗的蛇尾带着风声抽过来。
徐书言长剑扎进潭水,真气灌下去猛地一挑,水龙炸起,硬生生把蛇尾撞偏了半尺。
水龙去势不减,扑向另一头妖狼。
那狼一声怒吼,周身血气炸开,硬生生将水龙震成漫天水幕。
水珠还在半空里没落尽,一道寒光破开水幕直刺面门,长剑剖开兽皮,没入头骨,透脑而出。
妖狼的吼声断了半截,庞大的身子晃了晃,侧翻进潭里,血水一圈圈荡开
剩下那条黑鳞蛇扭头就往潭底钻。
徐书言冷眼扫过去。
“来都来了,走什么!”
剑尖点水,真气顺着水波追上去,蛇身还没沉下去,剑锋已经扎进七寸。
蛇尾拼命翻搅了一阵,把潭水搅得浑浊不堪,最终慢慢浮上来,不动了。
前后两刻钟,三头三阶巅峰妖兽尽数毙命。
徐书言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只手,怀里那个娃娃自始至终没落地,小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呼吸浅浅,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魏勤那边还按着黑鳞蛇揍,眼角余光把这边看得明明白白。
徐书言每一剑落下去,真气走的经脉路线、出剑的节奏、剑锋上裹着的那层气劲,都跟他见过的路子不太一样。
寻常人族半步化龙武者对上三阶巅峰妖兽,不说斩杀,能囫囵跑掉都算命大。
可徐书言一只手抱着孩子,剑势还能收放得这么利落,好像那三头畜生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这究竟哪冒出来的怪物?
果然,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自己那地方还是太小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直接碰到如此恐怖的妖孽。
徐书言收了剑,抱着娃娃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魏勤跟前,微微欠身:“多谢朋友出手。徐书言,石都徐家的人。”
魏勤把手里那条晕过去的黑鳞蛇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石渣:“魏勤。”
“魏兄弟。”徐书言点点头,怀里那个娃娃这会儿才从他肩窝里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过来看了看魏勤,又缩回去了。徐书言没提这娃娃的来路,只道:“这是我路上带着的,方才多亏魏兄弟牵制住那条蛇,否则还真不好脱身。”
魏勤扫了一眼那个娃娃,没追问。徐书言顿了顿,又问:“魏兄弟是一个人?这秘境里独来独往的不多,要不要搭个伴走一段?”
徐书言收了剑,抱着娃娃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魏勤跟前,微微欠身:“多谢朋友出手。徐书言,石都徐家的人。”
“举手之劳,客气了!”
魏勤把手里那条晕过去的黑鳞蛇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石渣:“金丰城,魏勤。”
石都,乖乖,天龙人啊。
“魏兄弟。”徐书言点点头,怀里那个娃娃这会儿才从他肩窝里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过来看了看魏勤,又缩回去了。
徐书言低头看了娃娃一眼,说道:“这是舍妹,方才多亏魏兄弟牵制住那条蛇,否则还真不好脱身。”
魏勤扫了一眼那个娃娃。一两岁模样的女婴,搁在这天骄秘境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徐书言顿了顿,又问:“魏兄弟是一个人?这秘境里独来独往的不多,要不要搭个伴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