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让人将老八老九从前的府邸都清扫出来还给他们住,老八几乎是家破人亡,就剩下自己和儿子弘旺,当初自己被革去黄带子,连带着弘旺也被牵连,也被改了名字,弘字也不让用了,给摘了字。
直到现在还在热河被关着呢。
老十命人将弘旺和老八老九从前的家眷都找回来,老九之前的福晋也被从娘家接回来,那些被赶走被流放的妾,也尽量去找。
这老九福晋也是个在娘家天天骂雍正的暴脾气,幸好娘家看管的严,没把这些话流出去,要不然也得被挫骨扬灰和老八福晋作伴去了。
老九福晋见到老九,见他瘦了一圈,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高兴。
老九的孩子们也被放了出来,大儿子叫弘晸,他活的最惨,他现在才二十岁,虽然老九反心比较重,但弘晸其实也没做什么,纯粹是被连累。
按时间线走他应该被关到乾隆四十年,七十多岁才出来,坐了大半辈子牢,一辈子基本算白活。
还有老九的女儿,当初雍正将她们的格格身份革去,连女婿都跟着遭殃,有的女儿都被磋磨死了。
但暂时先顾不上这些,首要的事情是老十先登基,看在老十四的份上,太后写下了认可拥戴新君的懿旨,那边又逼迫雍正签下了退位的诏书,这个时候雍正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了。
然后老八老九拖着病体,和老三老五老十五二十这几个,还有从前和大家交好的宗室,这个时候集体上书劝说老十登基,这种时候就是体现人缘的关键时候了。
尤其是老八威望极高,他带头劝进,能压得住一大堆宗室的非议。
然后按照演戏的套路,老十站在皇位面前,还假意推辞几句,说自己德行浅薄不敢担大任,群臣再继续恳请老十为天下人考虑,尽早登基,使江山稳固。
当然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敢附议老十的话,说他真不配当皇帝,那老十只能和善的让侍卫带他去牢狱里冷静冷静了。
为了避免再出事端,老十问了钦天监后,钦天监给算了一下,正好发现今天就是个良辰吉日,最适合祭天,昭告天下,新皇登基,你说巧不巧。
钦天监那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一个贵人就能将其收买,遇到新帝登基这种大事儿那肯定要好好表现啊,别说是今天艳阳高照,就是阴雨绵绵,狂风暴雨,他也能给你说出花来。
走完了登基大典之后,顾不上别的,老十立即找地方下旨,褒扬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名门,生儿育女,执掌中馈多年,品性端良,册立为中宫皇后。
又急急命人将坤宁宫收拾出来,迎接皇后进宫,那个阵仗大的,不知道的以为新帝要娶妻了。
后宫众人除了太后和皇后以外,剩下的都要前来迎接,管你什么宠不宠妃,老四是皇帝你是宠妃,老四是阶下囚了,你是兄弟家的小妾,虽然不至于说迁怒到她们身上,但要是还想像是从前那样仗着伺候好了老头子,整天耀武扬威的可就不能了。
当然,这仅限于和老十两口子没有矛盾的,有矛盾的就另算了。
新帝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带人迎接皇后。
跪在前排的甄嬛觉得莫名其妙,她已经从雍正失败的震惊与难过中清醒过来,现在她小小的脑袋里面有大大的疑惑,新帝迎接皇后,让她们这些废帝的嫔妃过来跪着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新帝还保留着满蒙祖传的美德,喜欢收下手下败将的妻妾吗?
这倒是也并不令人惊讶,以她的才情,就算老十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她自恋,就算自己是二婚三婚,也会有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就比如十七爷,想必只要自己招一招手,他就会为自己倾倒。
新帝也是男人,也算是英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新后美则美矣,但毕竟年岁已经大了,这男人当上皇帝之后对待发妻不像是从前那般情深也很正常,就比如四郎对皇后宜修也没什么感情,色衰而爱弛罢了,这并没有什么。
饶是自己的父亲那般光明磊落之人,对母亲那样深情敬重,也难免一时半刻没有管住自己,和其他女子情难自抑,珠胎暗结,父亲也有父亲的为难之处,这并不需要被苛责。
至于新帝对自己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其实甄嬛自己也不敢确定,但那日自己跳惊鸿舞,令全场所有人侧目,四郎目不转睛,十七爷沉溺其中,新帝嘛。
一直没有说话的新帝却说了句美则美矣,毫无新意,这到究竟是真的觉得不好,还是故意挑刺,引起自己的注意,谁也说不清。
十七爷的笛声加入后,自己跳的越来越好,新帝也没有再说什么,也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
甄嬛正想着,就察觉到新帝和新后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她瞬间浑身紧绷,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她想的这样?
甄嬛心中觉得十分屈辱,虽然自己和废帝之间从前闹成那个样子,但他们对彼此并非全然无半点感情,自己对废帝还是有感情的,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
自己是绝不会屈服于新帝的淫威的,何况相比于宜修,自己对如今的新后博尔济吉特氏更加厌恶,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愿意忍着恶心屈服于新帝,那或许也是为了报仇罢了。
既然博尔济吉特氏觉得自己是靠着伺候老男人才得了嫔位,羞辱自己是下五旗出身,说自己的身份给她提鞋都不配,那自己就要让她看看自己宫斗的厉害。
这天下本来是四郎的,自己也可以进老十的后宫搅乱风云,帮四郎报仇,又或者可以怀上四郎的孩子,然后说是新帝的,这样皇位也算是回到了四郎这一脉手中。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绝对不是现在,现在的自己厌倦了这些争斗,不想参与其中了。
转眼新帝新后已经走至甄嬛身前,新帝一脸喜悦,新后一脸疑惑,甄嬛以为马上就要听到新帝要说将她收进后宫,给什么位份,新后又多么的不高兴,多么忌惮自己,然后自己她非常有气节的抬起头,如何引经据典的拒绝和斥责的话都想好了。
然后就听新帝兴奋的说:“快看,人给你带来了,想怎么收拾她。从前你每次进宫不是还得给她请安吗,要不让她每天在你宫外磕头怎么样,你要是没什么主意,我叫慎刑司的奴才过来给你出个主意。”
甄嬛震惊的抬起头,“臣妾……妾身从前自己和皇后娘娘之间不过是妯娌,是……是女子之间的矛盾,皇上如此行径,岂非有失大丈夫风度?”
老十厌恶的看了甄嬛一眼,“你还有脸说,那你和我家福,和朕的皇后争吵完后,为何老四替你做主,逼我休妻啊?你们这对儿狗男女仗着势屈辱皇后,羞辱于朕,今时今日还敢狡辩。”
甄嬛心中屈辱,虽然如今他人为刀俎自己为鱼肉,但自己也不是个性子软弱的,无论何时何地,自己和人吵架不能输,自己也不会屈服。
当年自己怀着孕,明知华贵妃在气头上还要和她硬刚,对方说一句自己就能说两句三句,就是不低头,如今自己没孩子,还能服软不成。无论怎么样,嘴上功夫是不可能输的。
“皇上此言,妾身不敢苟同,所谓……”
“住口,你敢对皇帝皇后不敬!”
甄嬛不可思议,她怎么就不敬了?她不就是随便说了几句吗,若是四郎手中的皇位还在,他们怎敢如此和自己说话,只有自己高高在上说福晋不是的份,福晋还得乐呵呵的听着。
老十不爱和女人吵架,“你还不敢沟通上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来人来人,将此妇人拖下去,割掉她的舌头,看她如何伶牙俐齿,再打三十板子,然后由皇后处置。”
一看自己的好姐妹被欺负,沈眉庄就坐不住了,“皇上此举有违风度,莞贵人不过为自己辩解几句,难道就要受此羞辱吗?”
老十指着沈眉庄,“也把这个拉下去割掉舌头,打三十板子,聒噪个没完。”
沈眉庄瞪圆了眼珠子,不是,她是武将之女啊,凭什么年世兰什么事儿都没有,皇后见到她的时候还第一时间上前拉住年世兰的手,安抚了年世兰几句,年世兰也只是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果到自己这儿,问也不问就割掉舌头打一顿,新帝就这么毫不顾忌自己父兄的身份吗?
还没等侍卫来抓她们,沈眉庄和甄嬛吓的瑟瑟发抖,尤其是甄嬛,她可以一脸高傲的让宫女摸炭证明清白,但那是伤在别人身上啊,自己是一点伤都受不得啊。
还割掉舌头,自己伶牙俐齿有错吗?
把自己当净白了吗动不动就割舌头,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杖毙啊?
两人吓的要死,双腿发软,被带走的时候都是被拖着的,但是却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出来。
见甄沈二人被处置,其他嫔妃也不免慌张起来。
博尔济吉特氏见状,忙安抚其他废帝遗留的嫔妃,“本宫与诸位从前也算是有几面之缘,本宫也不愿意为难你们,现如今事多,等安稳下来就会考虑大家的去处,定会安顿好大家。”
正好敦亲王后院也没什么人,不需要那么多院子,先让她们住着,过几日等她想好了大家的去处再让她们搬走。
听了这话,齐妃等人算是安下心来,老四对付女眷的手段她们也有耳闻,生怕新帝用老四对付旁人的手段对付她们。
还好新帝不像老四那么心狠手辣,残害无辜的女眷,只要是不像老八老九那些妻妾的下场就好。
博尔济吉特氏到了翊坤宫,能看出这里被紧急打扫过,内务府拿了些贵重的摆件放着,也没什么风格,她顾不上这些,先是叫内务府的人过来立规矩,接手宫权。
然后让贴身宫女去和宜修打了声招呼,安抚一顿,毕竟大家也是妯娌,废帝就算是废帝也是皇帝的兄弟,何况除了庆成郡主那事儿,其他方面两人也没有过矛盾。
皇帝那边就忙了,迎接完皇后之后,给老八封了个铁帽子王,圣旨已经被送去老八府上了,老八自己都得被人搀扶着才能出门,跟吃了生豆角子似得,还得帮老十安抚宗室,用自己的那点人脉稳住众人。
老八的儿子弘旺也被改回来了原名字,皇帝直接将他册立为世子,也没用老八请封,毕竟老八这么大岁数了,身体也不好,也很难再生出来儿子了,估计以后也就只有弘旺一个独苗苗。
还有老九和老十四也被封了亲王,他们的儿子全部被放出来允许归家,女儿们都被封了和硕格格和多罗格格,顺带着把老八的女儿封了和硕公主。
还有其他的兄弟,老三,十五二十什么的,从前和他们这伙人走的近的宗室,都被雍正打压过的,现在都属于穷亲戚,都要提拔安抚安排工作。
然后还有老十自己的儿子女儿,他也就弘暄一个嫡子,将他封为太子,也不担心什么夺嫡了,毕竟自己可不像皇阿玛有那么多的儿子。
女儿庆成也被封为了固伦公主,至于封号吗,肯定不能继续用老四和甄嬛选的恭定两个字了,改换了一个形容女子美好的字。
想起来这事儿老十就生气,然后他就让人传口谕,给甄嬛取了个野鸭子的名字,不是喜欢给别人取名字吗,让你也尝一尝这个滋味。
浣衣局里,甄嬛正给太监洗亵裤呢,大太监抱着一盆亵裤走过来,“野鸭子,这都是你今天要洗的,那边还有十盆,快点干活,磨蹭什么,皮又痒了吧。”
甄嬛想引经据典说几句话过一过嘴瘾,她一开口才想起来自己舌头没了,现在还疼着呢,不能伶牙俐齿了,和人吵架只能啊啊啊用音量取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