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的强者没有出手。
如今的佛门并不需要张观海等人出手。
否则也太欺负人了。
“苏牧来须弥山，不是为了趁机毁了佛门？”云隐疑惑道。
莫璃摇头，继续说道：“在佛门建立之初，导人向善，救人济世，为救芸芸众生舍生忘死。那样的佛门自然值得敬佩。”
“可现在呢？佛门的和尚，却不都是慈悲之人。传道之战，涂炭生灵；香火之争，不择手段。如今的佛门，还是当初那个普度众生的佛门吗？”
张观海幽幽一叹。“当初佛门执掌南瞻洲之时，却是南瞻洲安宁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可不知何时开始，佛门的僧人有了凡俗的欲望，有了扩张疆域的想法。”
“于是，出现了所谓的传道之战。传道之战是佛门实现野心的手段，可遭殃的却是九洲无辜的百姓。”
作为道门道主，张观海很是清楚佛门传道之战的来源。
莫璃则是笑着看向张观海，目光莫名。“无数年来，九洲的各方势力就这样放任佛门发起传道之战？”
张观海也看向莫璃，沉默了片刻。
这丫头话里有话。
说是各方势力，其实指的就是道门。
作为执掌东胜洲的一方巨擘，九洲之中唯有道门能与佛门相抗衡。
“棍子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会知道疼。”张观海说道。“其他势力如此，道门也是如此。”
传道之战在西贺洲与冥洲都发起过。
只不过那两座洲域皆是有一洲领袖，在佛门的压迫下，所有势力反倒拧成了一股绳，在洲域领袖的率领下，平息了传道之战。
莫璃也明白这个道理。
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
道门虽强，却也不能主宰九洲。
若是与佛门抗衡，损失的唯有自身的实力。
独善其身！
这是最简单的自保的道理。
“张前辈说得对。”莫璃说道，“在乱世之中能够自保便是最大的福气。”
“所以，最初的佛门带着普渡众生的慈悲之心。”
“如今的佛门依旧有慈悲之心，而如今的僧人却失去了慈悲之心。所以，何必毁了佛门？只需让那些慈悲的和尚当家做主就好。”
“就像是治病救人，去除沉疴而已，并不是连病人也要一同杀了。”
莫璃眸子里闪着光，望着苏牧的背影。
这才是我喜欢的小将军。
张观海等人了然，重新看向苏牧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
苏牧没有罢手的打算。
渊虹绽放的剑光化作山海，化作雷火，悬浮在天空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摧毁那一尊古佛虚影。
佛光涣散，盘坐在古佛虚影之内的善见佛主口中溢出鲜血。
遭遇孔槐袭杀，已经元气大损。
现在不必君淏出手，苏牧便能够斩了这位佛门佛主。
可是，苏牧不会杀了善见，正如他本不愿毁了佛门。
“苏牧，你要如何才可罢手！”善见佛主看着这一幕，声音之中含着怒气。
他的身影摇摇欲坠，那一尊古佛虚影出现了清晰的裂纹，像是一件瓷器，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苏牧没有理会善见，这还不够。
罢手，自然会罢手，但还没有到罢手的时候。
砰。
古佛虚影的一只手掌炸开，佛门金光如同满天星辰散开。
善见佛主遭到反噬，身影一颤，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苏牧，你别后悔！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佛门真正的底蕴！”善见厉声嘶吼，丝毫没有平日的平静从容。
“恶徒叫嚣，请佛门先辈，救我佛门！”
霎时，须弥山中升起一道道光柱，直冲云霄，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光柱大大小小，皆是如千年古树那般粗壮，并且有无数的梵文佛经流转在光柱之上。
“这是......”禅光大师脸上闪过一抹惊诧。
佛子则是神色凝重地说道：“历代佛主与菩萨的功德。这才是佛门的底蕴。”
“阿弥陀佛。佛主是要将所有的传承尽数施展在今日。”禅光大师沉声道。
“历代第六境强者发出的最强一击，堪比仙人之力。苏施主能扛住吗？”佛子担忧地说道。
一旁的张玄一诧异道：“佛子所言还是偏向苏牧，难道佛子不怕苏牧真夷平了须弥山？”
佛子双手合十，平静地说道：“小僧担心佛门安危，可无错无罪之人若是死在佛门，佛门又如何称得上清净之地。那会是佛门的罪孽。”
“佛子不愧是佛子。”张玄一双手合十，对着佛子行礼。
那一道光柱之中出现一颗颗舍利，那是历代佛主与菩萨圆寂之后所留，蕴含着一世的修行与功德。
顷刻之间，须弥山上下出现了上百道光柱。
能够留下舍利的高僧不多，即便是佛门传承岁月悠久，也不过这一百零九位高僧。
苏牧感受着光柱之中传来的气息，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舍利吗？我也有！”
一道金光从苏牧的眉心之中溢出，继而那一道指骨舍利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舍利？苏施主为何会有佛门高僧的舍利？”
佛子与禅光大师眸子里皆是不解。
在一百零九颗舍利面前，苏牧身前的指骨舍利显得毫不起眼。
“那一颗指骨舍利与苏施主的气息极其融洽，可苏施主并非佛门弟子。”禅光大师不解。
佛子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佛门之外的强者能够催动佛门舍利，这样的事还从未出现过。
善见哈哈大笑。“虽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舍利，但如何能与我佛门先辈留下的一百零九颗舍利相比？”
“试一试，才知道。”苏牧淡笑道。
刹那间，一百零九道光柱皆是分出一缕金光，化作锁链，缠绕在苏牧的身上。
“小僧善见，请诸位先辈助小僧，除魔！”
一百零九颗舍利，一百零九道佛门金光，每一道佛门金光之中的大道道意与功德之力皆是各有不同。
渊虹收敛了剑光，只是悬浮在空中，好似事不关己那般。
“灵魂秘术？”苏牧被佛门金光所缚，动弹不得，却也感受着其中的玄妙。
此前，苏牧只是用指骨舍利镇守灵魂苦海，还不曾知晓舍利的秘密。
善见佛主站起身，俯视苏牧，审判一般地开口道：“作恶多端，吾将你送往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嗡。
一声钟鸣之后，天空中回荡着梵音。
这是超度往生的诵经声。
苏牧的眸子逐渐迷茫，逐渐空洞，陷入轮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