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脸颊微红的郑宴希:“想不想给你师父报仇?”
“当然想了!”郑宴希脱口而出,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安:“师公,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共有上中下三策,你想听哪一策?”
“师公,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到现在可还一策都没想到呢。” 郑宴希先送上一记马屁后,眸光闪闪的问道:“师公,你先给我说一说下策呗?”
不错,不错!无论是这称呼,还是这个配合度,陈安都十分的满意,回头琢磨着,给她一点奖励。
袁歌虽然很害羞,不好意思转过头,不过通红的耳朵却是竖起的高高的,她只是重情义,又不是没脾气!
自然不会把接连的算计,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下策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傅梅想用协议的事情跟你师父的名声,来重新稳定人心。”
“你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告诉公司的人,她请你师父回去,是为了暂时稳定公司,然后找个合适的买家,把大家跟公司一起卖掉,套现跑路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公司的人心必然彻底散掉,大家都想着前程,谁有心思工作。”
“等待她的将是数之不尽的违约官司,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公司必然倒闭破产。”
“师公,你这招确实解气,我晚点就去盯着,只要傅梅那边有动作,保管第一时间,让她搬起来的石头,砸在自己的脚上。”
郑宴希捏着拳头恶狠狠道:“她的倚仗无非就是我师父善良,为了姝美的未来,不会戳穿她的谎言。”
“哼!我可没有那些顾虑……师公,你快说一说,中策又是什么啊?”
“中策就不仅仅是拆台了,而是釜底抽薪。”陈安语气沉了几分:“傅梅的命根子,无非就是三样:线下渠道,核心团队,能接盘的资本。”
“下策一出,核心团队彻底崩盘。
歌歌亲自出面,跟那些渠道商,老员工谈,我给你兜底待遇资源方面,可以直接把她们拉走。”
“至于资本方面,我会让人调查傅梅暗地里埋的雷,到那个时候,姝美全方位被掏空,只剩下倒闭一条路。”
“到时候她所有的幻想算计,全都只能灰飞烟灭,成为我们新品牌的垫脚石。”
袁歌转过头,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是眼神十分的坚定,显然是听进去了。
郑宴希更是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师公太牛了,这下策解气,中策直接重拳出击,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让我猜一猜这上策,该不会是把傅梅给送进去吧?”
陈安笑了,赞赏的看了一眼郑宴希,重重点头:“你猜的没错,这上策就是将计就计,陪着她演戏。”
“她拿出股份诱惑,拿感情牌绑架,想让歌歌当这个背锅侠,那就先假意答应她。”
“只需要再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无任何隐形债务跟担保协议即可,这个协议直接放在明面上,逼的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作为证据。”
“第二步,则是我找人出面充当买家,再转让协议中,明确责任的分配,加上半数的违约金条款。”
“等到她拿到钱,准备跑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收网。”
“到那个时候有合同跟协议在,姝美身上的债务,全都会落在傅梅的头上。”
“而我这边作为出资收购方,自己可以追求她民事、跟刑事的责任。”
“几个亿的合同诈骗,她只要不想后半辈子,都在牢狱之中度过,只能用个人资产跟姝美来抵债违约金,至于姝美本身存在的债务,也全都由她负责。”
“到那个时候,我们不过付出几个亿,在法院冻结一段时间的代价,就可以将整个姝美,完完整整的掌控在手里。”
袁歌怔怔看着陈安,眼底的动容根本藏不住。
她之前只是想放下过去,躲开那些让她伤感恶心的算计。
即便是报复,也仅限于不想被利用,拿回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他却是愿意拿几个亿,帮着自己做局,帮着自己拿回心里的遗憾,帮着自己八年的青春讨回一个公道。
她并不傻,世界上本就不存在,百分百成功的事情。
但凡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面临几个亿的损失。
袁歌下定决心开口:“这上策虽好,可真到那个时候,拿回来的姝美,也早就不是我心里想要的。”
“而且,我已经答应你,要全力做大做强安南生物,将其做成国货品牌的标杆。”袁歌话语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我选下策跟中策,为我们的未来添砖加瓦。”
对此,陈安并不意外,重重点头:“好,都听你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让姝美变成废墟前,贡献它最后的力量,也算是一种延续。”
这种对外杀伐果断、对内宠溺无度的反差,狠狠撞在了郑宴希心上。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一向清冷要强的师父,会在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防备,露出那般小女儿的姿态。
眼前这个男人,既有足够的实力撑起一切,又有足够的温柔护住人心,霸道又细心,强势又可靠,安全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像是一颗暗夜里骤然亮起的星辰,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甚至微不可察的心动,悄悄从心底冒出来。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悄悄抬头,看向犹如盛开娇艳玫瑰的师父,心里没来由的略过一丝浅浅的自卑。
这样出色的男人……哎……
傅梅离开后直接赶回公司。
路上她回想着之前见面时的情况,陈安没出现之前,袁歌的所有反应皆在她的预料之中。
然而,那个男人上来就无视自己,随后直接贴脸嘲讽,看完协议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埋汰自己,并且还威胁自己。
非常的嚣张跋扈,甚至看起来有些无脑。
可袁歌对此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要说是两人商议好的,故意演给自己的看的。
可她仔细回忆了见面的过程,袁歌从来没有发过信息,打过电话。
至于是郑宴希传递的消息,倒是有一定的可能,但是两人刚确定关系不久,配合可能这么默契么?
如此来看,只剩下一种可能性,那个姓陈的背景实力惊人,说出的那些话,让袁歌很信服。
以至于几千万摆在眼前,她都毫不在意。
想到这里,傅梅心底那种不安,那种隐隐的危机感越发的清晰。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生存直觉,让她不止一次的躲避了危机。
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绪,她准备试探找人试探一下具体情况,再决定选择A计划,还是b计划。
拿出手机直接打给郑晋男的二伯。
“喂,郑总,没有打扰到您吧?”
“傅总,有事?”
听到对面冷淡的声音,傅梅眼底闪过一抹鄙视,姿态却是又放低了几分:
“郑总,关于晋男的事情,我实在是心中有愧的……”
电话另一边传来冷笑:“有愧?傅总若是说些道歉的话就不必了。”
“郑总,真的对不住,我刚刚上门去找袁歌,想着拿出一些补偿,从中说和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她男朋友陈安也在……”
“我刚开口,就被狠狠的嘲讽了一顿,我这才知道,原来他跟袁歌只是朋友,恰巧是因为晋男的介入,才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的。”
话落,傅梅能明显听到话筒那头,呼吸声加重了不少,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喜色。
“多谢傅总提醒,是小侄太过于顽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有要事处理。”
“好的,郑总您先忙,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挂断电话,傅梅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这些家族的人,最看中颜面问题,自家侄子品行不端,追女人不成,反而被送进去踩缝纫机。
若是他们不做点什么事情,那必然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先暂时让郑家给姓陈的找点麻烦,这样他应该没什么精力找自己麻烦。
然而,傅梅的想法虽然没问题,可她还是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她查不到陈安太多底细,不代表别人不行。
郑家跟姚家同为魔都的大家族,彼此之间自然是有来往的。
加之姚彬被打进重症监护室,姚家被各种针对打压,自然是备受关注。
所以,当郑晋男刚被抓进去时,得知情况的郑家,那是各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可当调查到,陈安就是打了姚彬,让姚家损失惨重的元凶后,顿时成为了一盘散沙。
打打顺风仗捞好处,捞点名声自然各个积极,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受损,顿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至于郑晋男的父母,倒是很想找陈安算账,然而,除了律师根本见不到正主,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产业都在国外,国内根本没有什么势力。
于是,傅梅这番挑唆,不但达不到想要的效果,郑晋男的二伯,还打算把她当成出气筒,一方面给大哥大嫂一个交代。
另外姝美这两天的动荡他也听说了,这里面有利可图。
傅梅回到会议室时,公司的中高层已经等在这里,她已经想好放弃A计划,直接开始b计划……
袁歌家中,陈安亲自下厨,很快一大堆食材,就变成了足足八道硬菜。
诱人的香气弥漫,让两女食指大动。
郑宴希偷偷尝了尝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双眼眯成一道月牙,脸上全是幸福愉悦之色。
“师父,你这真的是撞大运了,师公这手艺,比那些餐厅的厨师厉害多了,要是每天下班能吃到如此丰盛的饭菜,那简直要幸福死了。”
袁歌脸上带着些许的红霞,收回看向厨房陈安身影的目光,故作严肃道:“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了,干嘛口这么急。”
“能不急么,你这是在福窝之中,经常可以吃到这样的美味,我就只能恰逢其会,蹭饭的时候多吃一点了。”
“其实,我这也是第一次见他下厨……”袁歌的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如果真能过上那种日子,确实很幸福的。
闻言,郑宴希眸光闪动,想起前两天吃饭时的安迪,还有师父嘱咐自己,不能把事情告诉谷硚姐。
忍不住琢磨起来——
很明显,那个安迪跟师公的关系更亲密,举止更加的自然,很显然两人应该在一起很久了。
而看那个安迪对师父的态度,很是热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
我去!!
郑宴希眼睛瞪大,终于想通了几人的关系。
安迪应该是正宫,谷硚姐应该是小三,师父应该是帮亲不帮理的好闺蜜,结果帮着帮着,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郑宴希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时,陈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汤来了,可以开饭了!”
见状,袁歌赶紧伸手帮忙,主动拿起汤勺小碗给三人盛汤,很是贤惠的样子。
郑宴希看着陈安,忽然也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毕竟这么优秀的男人,接触的多了,忍不住心里的爱意,是很常见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帮一帮师父,让她取得最终的胜利?
“宴希,发什么愣呢?尝尝这个蟹很鲜的。”
郑宴希回神,连忙送上一记马屁,“谢谢,师公,你是我见过长的最帅,最有本事,做饭最好吃的男人。”
陈安笑了笑,心里很是满意,决定了,下午就给她点奖励。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郑宴希的手机上,收到了姝美这边的消息,看完会议的内容,她不由的皱了皱眉。
“师父,师公,会议内容出来了,你们看一看吧!”
两人扫了一眼,大致情况跟陈安之前推断的差不多,唯一有所出入的就是,傅梅拿出百分之三十的盈利分红,比预期的要多,而且还给员工上涨了工资。
“待遇一下上涨这么多,虽然短期内能稳住一部分人心,可是时间一长,运营成本的增加,必然摊薄公司的收益,严重影响未来的发展。”
看着袁歌一本正经的分析,陈安笑了笑提醒:“歌歌,我觉得咱们的行动,一定要快,这傅梅可能要提前跑路。”
袁歌顿时反应过来,这种饮鸩止渴的操作,可不就是压根没想未来;“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揭穿?”
“当然要揭穿,而且还要给她加点料,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要不也对不起,她如此的配合了。”
“而且,最多三天时间,她埋下的暗雷,我这边就能挖出来,到时候必然可以加速她的死亡……”
袁歌点点头,“这事情我跟宴希会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