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泽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集团总部肯定是要去的,状也肯定是要告的。
但......不是现在。
他得等肖玉那边先动手。
让谢思瑶成为众矢之的,被集团高层问责、被所有人质疑之际,他再以受害者的姿态登场。
里应外合,完成这最致命的一击。
把谢思瑶彻底踩进泥里。
现在的时机还没到,贸然过去不仅不能添一把火,反而会分散火力,得不偿失。
“云婷,我......”
徐砚泽的话音顿了顿。
脑子飞速想着该怎么措辞才能既拖住时间,又不让邹云婷生疑。
而邹云婷瞧见这吞吞吐吐的模样,还以为这男人在“顾全大局”。
仍然秉承着那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想法。
让监察室查,查完就真相大白。
真是幼稚!
那姓谢的摆明了就是看你好欺负才故意刁难你,你还反过来替人家着想,生怕干扰监察室运作。
明明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连这都看不透?
傻得让人想骂两句。
却又忍不住觉得心酸......
不知道为何。
这个模样的徐砚泽反而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也许是这天真的想法在这个人人都精于算计的时代显得难能可贵。
又也许是此刻这束手无策的模样,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仰视一位职场前辈,而是平视一个需要被帮一把的男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
却令她心弦泛起一丝涟漪。
她走到徐砚泽面前,声音忽然轻柔了几分:“砚泽,你就是太老实了,太喜欢替别人着想。”
“可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底线,尤其是那姓谢的,真心不值得这样。”
邹云婷的话音停顿了片刻,认真说道:“你听好了,等你从这件事里面脱身,等监察室不再找你麻烦之后,我......会考虑嫁给你。”
徐砚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巴:“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邹云婷的语气比刚才坚定了几分:“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靠谱的男人,待人接物有分寸,对我也一直很有耐心。”
“上次的生日宴上,我爸和爷爷那样刁难你,你都没在我面前说过他们一句坏话,若是换成别的男人,早就什么脏话都讲了出来。”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你靠得太近我会下意识会躲开,不过不是因为讨厌你,只是我心里还没做好决定。”
“我也知道不该这么一直吊着你,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我认真考虑过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能听出来,邹云婷的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眼神也没有闪烁。
听着听着,徐砚泽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
快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盼这一刻盼了多久?
从确认关系的那天起,他就在等邹云婷松口。
送花、送礼物、带早餐等等。
不过每次邹云婷都不咸不淡的接了过去,却始终不肯往前多迈一步。
而现在。
这女人竟然一字一句的说愿意嫁给他。
这让他顿时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
他不禁暗暗想到。
要不是监察室把他逼到这个份上,恐怕邹云婷还不会轻易就下定决心。
果然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忙不迭的点头,连声道:“云婷,谢谢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从来没拿过不该拿的钱,经手的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查,就算那姓谢的再查一年也找不出任何实证。”
“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最迟今天下午,监察室那边就会偃旗息鼓,彻底还我一个清白。”
邹云婷微微一怔:“你怎么这么肯定?”
徐砚泽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头说漏了嘴。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非常过硬。
仅仅片刻就想好了说辞。
“或许是直觉吧,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笔账,再问也问不出新东西来,办案是讲究证据的,光凭疑点肯定定不了罪。”
邹云婷没有多想。
办案确实是要讲证据的。
既然徐砚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做过。
那么还一个清白是迟早的事。
.........
就在这时候,走廊传来一阵议论声。
声音穿过半掩的门缝,落进两人的耳朵。
“阿乾,你有没有听说啊,集团新成立的监察室好像出事了。”
孙乾的声音带着一种嗅到八卦的兴奋,连声道:“老刘,你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是风投公司的两个投资专员,也是徐砚泽的助理。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办公室有人,自顾自的交谈着。
刘宏伟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我一个在集团总部的哥们跟我说的。”
“就在刚刚,监察室那个谢主任......就是三天两头跑来咱们公司审问徐经理的那个女人,她被自己部门的人举报了!说是在她的档案柜里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双肩背包。”
“背包里面疑似装了大量现金,怀疑她收受了贿赂。”
孙乾满脸诧异:“大量现金?!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刘宏伟笑了笑,继续说道:“我骗你干嘛?那哥们亲口告诉我的,举报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副手,监察室的副主任之一。”
“江总监收到消息后立马跑到监察室查看,发现档案柜里面确实有一个双肩包,拉开拉链里面全部是红彤彤的现金,当场就把好几个人看傻眼了。”
“后面清点了一下数量,整整齐齐一百万!”
“你知道一百万现金堆在眼前多么震撼么?我那哥们说他看的连眼珠子都挪不开了,光净重就有二十来斤........”
孙乾倒吸了一口凉气:“谢主任不是监察室的最高负责人吗?她自己就是管这个的,怎么先贪上了?再说了,她长得那么漂亮,真想搞钱的话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