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午后的霍格沃茨走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光影。哈利站在主楼梯拐角处,深吸一口气,攥着那本只剩空壳的里德尔日记——封面焦黑,却还被他故意用墨水处理得看起来完好。他另一只手心里,则是一只破旧不堪的灰袜子,脚趾位置还补着一块颜色不同的补丁。他压低声音对藏在柱子后的118系统说:
确认时间窗口?
【卢修斯·马尔福离开校长室,预计三分钟后经过这里;多比已按指令在地窖待命,通道出口无人。】
很好。哈利挺直脊背,心脏却像擂鼓。他不仅要救多比,还要让整个过程在魔法意义上无懈可击——必须让卢修斯亲手把交给多比。
不远处传来蛇杖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卢修斯披着银绿相间的长斗篷,金发整齐地披在肩后,灰眼里满是刚与邓布利多交锋后的愠怒。他快步走来,却在拐角被哈利迎面拦住。
波特?卢修斯停下脚步,嘴角扯出讥讽的冷笑,怎么,又想来展示你的英雄气概?
哈利抬高声音,让附近几幅肖像都能听见:马尔福先生,这是你的日记本,我想你会想要回它。他故意把日记本三个字咬得极重,同时右手迅捷而隐蔽地把旧袜子塞进封面夹层,只露出一点点灰色边缘。
卢修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认得出那是里德尔的日记——虽然不明白为何只剩空壳,但他更不愿这证据留在邓布利多手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指尖碰到袜子时却并未在意,只当是波特的破烂小把戏。
他不屑地冷嗤,随手将日记本连同袜子一并往后一抛,拿着这个,回家去!
多比原本缩在墙角,听到主人召唤,立刻幻影显形,双手捧住飞来的日记本。就在他接住的那一刻,袜子完全落入他掌中——家养小精灵最古老的自由契约被触发了。多比瞪大网球般的绿眼睛,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有无数光线从袜子上涌入他干瘦的手臂。
多比......自由了!他哽咽地高喊,声音在走廊回荡,震得吊灯吱呀晃动。泪水在他脸上纵横,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光亮。他抬头看向哈利,又畏缩地扫了眼卢修斯,随即狠狠把日记本摔在地上,赤脚在上面踩了两下——仿佛要把所有曾经的奴役与屈辱一并碾碎。
卢修斯愣了一瞬,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你——你做了什么?他猛地举起蛇杖,杖头的银蛇在光线下泛出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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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迅速跨前一步,挡在多比身前,同时拔出魔杖:我只是归还东西,马尔福先生。按照家养小精灵的规矩,主人若亲手将衣物赠予仆人,即视为解除奴役。
你亲自把袜子连同日记本交给了他——他指了指地上那本被踩变形的黑皮册,在场所有肖像和 ghosts 都看见了。
果然,附近几幅画框里传出嗡嗡议论声。一位中世纪贵妇人抬高扇子:亲手递交,老规矩,毋庸置疑。胖修士也飘过来,乐呵呵地补充:自由生效,魔法部来了也改不了。
卢修斯的嘴唇扭曲,他狠狠瞪向多比,似乎想强行召回,却发现家养小精灵的束缚已如烟雾般消散。多比深吸一口气,朝着哈利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激动而尖细:哈利·波特让多比获得自由!多比永生感激!
随后,的一声脆响,多比幻影移形,空气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银光,像被解放的星星碎片。
走廊重归寂静,只剩蛇杖轻颤的嗡鸣。卢修斯缓缓放下手,灰眼里翻涌着怨毒与忌惮,却终究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对哈利出手。他冷笑一声,转身拂袖而去,银绿斗篷在拐角处划出凌厉弧线。
哈利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肖像们爆发出热烈掌声,胖修士甚至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干得漂亮,孩子!118系统在柱子后悄悄弹出光幕:
【任务完成:多比自由。契约合法,目击者充足,马尔福无法逆转。】
温室拐角,砖墙投下的阴影把温柔整个罩住。她攥着袍角,看完哈利“递袜子”的全过程:多比泪光里炸开的脆响,像银瓶乍破,震得她心口发麻。待人群散尽,她才低声问空气:“幺儿,多比后来……真的好吗?”
118系统的光幕闪了闪,字迹像被水晕开: 【结局既定:马尔福庄园厨房,1998·Shell cottage。多比为救哈利·波特一行,被贝拉特里克斯银刀掷中,当场死亡。】
温柔呼吸一滞,指节发白:“他好不容易才自由,却只活这么短?”
系统沉默片刻,弹出第二行: 【自由时长:两年零四个月。对于家养小精灵,已属“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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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女孩的眼眶被温室的蒸汽熏得发红。她想起几分钟前多比踩日记本时脸上那团亮光——像被囚的星星终于学会燃烧,却很快就要坠落。
“我能救吗?”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时间线。
光幕这次停顿更久,仿佛连数据都在权衡因果律。 【若宿主启动“时线偏移”支线,需支付代价:随机遗忘一段自身记忆,长度未知。】 【是否执行?】
温柔咬了咬下唇,脑海里却闪过更远的画面:霍格沃茨大战后,礼堂里一排排白色担架,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而自由的小精灵只有多比一个,其余仍戴着脏兮兮的茶巾,在厨房终生服役。她忽然抬头,眸子里映着走廊尽头那束斜阳光。
“救。”她吐出一个字,抬脚追了出去。
拐过弯,正撞见哈利倚窗发呆。少年额前碎发被风吹起,闪电疤在夕阳下像一条细小的金线。他手里还攥着多比留下的那只旧袜子,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哈利!”温柔深吸口气,换上扬起的笑,“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像偷吃了福灵剂,笑得那么高兴。”
哈利回神,嘴角止不住上扬:“多比自由了!真的自由了!”他举起袜子,像展示魁地奇奖杯,“马尔福亲手递给他的——他刚才哭得像第一次看见彩虹。”
温柔望着他发亮的绿眼睛,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她努力让声音轻快:“那……下一站准备带他去哪儿?总不能让他继续流浪吧?”
哈利想了想,认真道:“我想拜托邓布利多,让他在霍格沃茨厨房领工钱,真正拿薪水的那种。赫敏已经在起草《小精灵权益试行条例》了。”
温柔点点头,眼底却泛起一层潮雾。她抬手拍了拍哈利的肩,像在拍一段尚未写就的历史:“那就说定了。等条例通过,我们给多比做第一套像样的衣服——袜子配围巾,怎么样?”
哈利笑出声,眉宇间是少年特有的无畏与希望。温柔侧过脸,让夕阳遮住自己眼里的波澜。她在心里对系统轻声道:
“记住,两年后接他回家之前,别让他再独自闯进马尔福庄园。”
光幕悄然浮现,字迹温柔得不像数据: 【收到。支线已记录:多比救援·Shell cottage节点。】
【代价抽取中——随机记忆:宿主七岁时,第一次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的惊喜,将暂时封存。】
温柔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她忘了那一刻没关系,只要未来某个小精灵能在碧海边的小屋,自由地晒到太阳,就够了。
多比站在走廊尽头,瘦小的身子裹在一条印着马尔福家徽的旧枕套里,耳朵却前所未有地高高竖起。听见温柔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绿网球似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却闪着自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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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小姐!”他尖声喊道,声音像银铃撞碎在空气里,“多比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温柔蹲下身,平视那双颤抖的大眼睛,嘴角扬起最柔软的弧度:“我知道,恭喜你呀,多比。”她轻轻拍了拍他干瘦的肩膀,像对待一个终于学会飞的小鸟,“以后有什么打算?”
多比摇了摇头,两只蝙蝠状的大耳朵随之晃动,“多比不知道……可是主人——前主人——说庄园会给我一笔遣散费,够生活下去。”他伸出细细的指尖,比出硬币大小的圆圈,“多比可以去买一双真正的袜子,不是枕套改的!”
“先找住的地方。”温柔替他拢了拢松垮的领口,“对角巷背面有间空阁楼,房东是退休的妖精,愿意租给自由小精灵,租金便宜。你拿到钱就去交押金,别回庄园过夜,好不好?”
多比用力点头,泪水甩到温柔的袍角,“温柔小姐是多比的大恩人,多比会记住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赫敏抱着一摞《小精灵权益试行条例》草稿,罗恩拎着一盒刚出炉的岩皮饼,两人远远看见这边围成一团,小跑过来。
“咦,多比?你在这儿干嘛?”赫敏喘着气,目光落在多比手里那只旧枕套上,立刻明白过来,眼睛一亮,“天哪,你真的自由了?”
罗恩把岩皮饼往背后藏了藏,生怕被多比闻到香味,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我就说嘛,哈利那只袜子简直堪比一把钥匙!恭喜你,多比!”
多比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耳朵几乎扫到地面,“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多比自由了!多比要去收拾行李——真正的行李,不是垃圾袋!”
赫敏蹲下来,从草稿里抽出一张写着“对角巷租房清单”的羊皮纸塞进他手里,“地址、房东名字、月租全在上面。记住,要签合同,按手印,别再让任何人用‘仆人’称呼你。”
罗恩也凑过来,把岩皮饼盒子递过去:“路上垫垫肚子,别在庄园吃他们剩下的——那不算散伙饭,算虐待收尾!”
多比抱住盒子,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油纸上,却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多比会买新鲜的蘑菇、黄油和真正的茶叶——自由的味道!”
温柔站起身,望向窗外黑湖尽头洒金的夕阳,“去吧,多比。天黑前出来,我们在霍格莫德村口等你。明早一起挑家具——你值得一张真正的床,带羽绒被的。”
多比再次深深鞠躬,响指清脆一弹,“啪”的一声消失在原地。走廊重归宁静,只剩三人相视而笑。赫敏轻声说:“这是第一步。”温柔点头:“下一步,是让他活得像个人,而不是被解放的宠物。”
罗恩咬了一口岩皮饼,含糊却坚定:“那就让巫师世界看看,自由的小精灵能飞多高。”
长桌上烛光摇曳,银盘里的烤小羊肉冒着热气,却没人动刀。卢修斯握着蛇杖,指节发白,声音像冰碴子:“那个泥巴种小鬼把袜子塞进日记本——我亲手递了出去!”
纳西莎的叉子“当啷”掉在盘边,脸色比桌布还白。德科拉缩了缩肩膀,小声问:“那……以后谁帮我熨魁地奇袍子?”
卢修斯猛地一拍桌子,水晶杯震倒,红酒漫过白桌布,像一滩血迹:“闭嘴!明天就去奴隶市场,挑个比多比更听话的!”
话音落下,餐厅穹顶的回声仍在盘旋,仿佛连画像里的祖先都在嘲笑马尔福家今日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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