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道尚未完全成形的合璧剑光在极近的距离上爆发开来，将两人同时震飞出去。柳永被冲击波掀飞了数丈远，后背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滑出了好几步才停住。黄冲也被自己的禁术反噬震飞，但他落地的方向是土脊的另一侧，身体砸在土脊的斜坡上后顺势滚落到了背面。
柳永从地上爬起来时，胸口的旧伤和左臂的新伤同时在流血，他撑着短刀站稳，向土脊方向走了两步。土脊的另一面传来了黄冲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阵极不自然的灵力波动，那种波动像是空间被强行撕开又迅速闭合的短暂残响，与柳永在洞府中感知过的空间纹理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糙和暴烈。等柳永翻过土脊时，土脊后面只有一片被冲击波掀翻的碎石和几滴血迹，黄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约半丈长的空间扭曲余痕，余痕正在快速消退，几息之后便只剩下一片普通的碎石地面。
苏婉从溪沟边缘快步过来，她的短匕上还沾着最后一名追她的护卫的血，脸色有些发白但呼吸平稳。她站在柳永旁边看着那片正在消退的空间余痕，皱了一下眉：这是空间传送？黄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柳永摇了摇头，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那道余痕残留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空间纹理紊乱感。他站起来，将那点紊乱感在自己的感知中细细过了一遍，然后对苏婉说：不是正统的空间传送，像是某种消耗生命力的遁逃禁术，极不稳定。他应该受伤很重，传送落点也不会太远，但短时间内没法追了。
两人将剩余的几具护卫尸体匆匆翻检了一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枚结晶和一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袋。柳永自己身上的伤口在战斗结束后开始发出清晰的疼痛信号，左臂的剑伤不深但流血不少，胸口的旧伤在刚才的冲击中又被震裂了。他靠着岩石坐下，苏婉替他重新包扎了左臂，又将水袋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了几口。柳永看着那片已经彻底恢复原样的土脊背面，黄冲逃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将水袋放下，对苏婉说：走吧。今天的事黄家很快就会知道，后面来的恐怕不止黄冲一个人了。我们得走远一些，找个地方先养伤。苏婉点头，两人扶着彼此从碎石滩上站起来，沿着溪沟继续向北移动，身后的战场上躺着六具黄家护卫的尸首，碎石间散落着断兵和血迹，被午后渐渐偏西的日光晒得颜色越来越深。
两人在溪沟尽头的岩壁下休整了一夜。柳永靠着石壁，左臂和胸口的伤重新换了药，苏婉用从黄家护卫身上搜到的干净布条替他重新缠紧，又将他那柄短刀的刀刃磨了一遍。火光在岩壁间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黄冲伤得不轻。”柳永靠着石壁开口，声音还有些哑，“那道禁术反噬加上我那一刀刺进肋下至少两寸，他现在最多剩了半条命。混沌海里面没有像样的疗伤条件，他撑不了多久。”
苏婉将磨好的短刀递还给他，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你是说趁他病要他命？”
柳永点头：“他活着一天，黄家就有一百个理由追着我们不放。今天他能带七个护卫来，明天就能带十七个。只要黄冲还喘着气，我们在混沌海里就永远没有安生日子。与其一直躲着跑，不如趁他重伤未愈、身边没人，直接追上去把这件事了结掉。”
苏婉没有犹豫太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短匕上还没完全擦净的血迹，然后将匕刃在鞋底蹭了两下收进鞘中：“行。他往哪个方向逃的？”
“那道空间遁术的余痕我感知过了，紊乱的纹理指向东北方向。他用了那种禁术，身体承受不住长距离传送，落点应该不会太远，但他肯定会继续往更深处逃，想借混沌海的复杂地形甩掉我们。”柳永从怀中摸出那卷空间法诀翻到感知篇的某页看了一眼，又合上塞回去，“明天天亮就出发，追的时候小心混沌兽，别让兽群拖慢我们的脚程。”
天刚亮透两人便动身。柳永走在前面，神识全力铺展在二十余丈的范围内，一边捕捉黄冲可能留下的灵力残迹，一边警戒周围的混沌兽活动。苏婉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短匕握在手中，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岩石缝隙和沟壑。
追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遇到了第一头挡路的混沌兽。那兽从一道岩壁的暗面中冲出来，体型中等，一阶中期的样子，灰白色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柳永没有减速，他在那兽扑到面前时闪移到了它的侧后方，短刀横削斩入颈侧鳞甲缝隙，一刀毙命。他甚至没有停下来剥取结晶，只是用刀尖快速挑出那枚晶石收进袋中，便继续向前奔跑。苏婉紧随其后，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正面击杀，一个负责侧翼警戒，行进速度几乎没有因为战斗而减慢。
第二天他们又遇到了两拨混沌兽。第一拨是三头结伴而行的一阶中期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中迎面撞上。柳永闪移切入兽群中间，短刀在三个呼吸间连续放倒两头，苏婉从侧面补刀解决了第三头。第二拨是一头落单的一阶后期兽，体型比柳永之前杀的那头略小但动作极为敏捷，连续闪避了他两次闪移突袭。柳永改变策略，故意放慢攻势引诱那兽连续扑击，在它第三次扑空落地时从上方闪移出现在它头顶，短刀垂直刺入它的天灵盖，刃尖贯穿颅骨直入脑髓。那兽当场毙命，柳永落地后将结晶挖出，发现是一枚品质不错的后期结晶，便顺手收好。
第三天清晨，他们追到了一处地形极为复杂的区域。那里是混沌海边缘的一处天然裂谷，两侧是陡峭的暗色岩壁，裂谷底部宽约数丈，地面布满了碎裂的岩块和干涸的泥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