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是三天后赶回木叶的。
他在雨之国边境听说木叶出了九尾之乱，当时他正蹲在一家酒馆门口，准备进去喝一杯。听到消息之后，他转身就走，连酒钱都没给老板算清。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靠着两条腿和一身查克拉，硬是跑了回来。
他冲进木叶医院的时候，满身是灰，胡子拉碴，看起来比逃难的还像逃难的。
他先撞上了一个护士：“水门——四代目在哪？！”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在……在三楼的病房。”
自来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把推开病房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病房里，水门坐在病床上，右手缠着绷带，正低头翻着一本书。玖辛奈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裹在襁褓里的婴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什么嘛。”自来也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哑，“你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水门抬起头，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自来也老师，你回来了！”
玖辛奈也转过头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自来也老师，想要签名的话，等一下再说哦~”
自来也一口气没上来：“谁要签名啊！我辛辛苦苦跑回来，你们就这么对我？”
“那不然呢？”玖辛奈理所当然地说，“你是长辈，不该给晚辈带点见面礼吗？”
“我连吃饭的钱都拿去买车票……哦不，买脚力了！还带什么见面礼！”
“那至少夸夸孩子吧。”
自来也噎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睡得正香的婴儿，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小子，长得还行。”
玖辛奈：“……您这夸奖，还不如不说。”
水门在旁边笑：“自来也老师，你刚说的那本小说，我正看到一半。”
自来也总算找到了话题：“怎么样？我写的主角帅吧？”
“还行。就是主角整天偷窥女澡堂，让我有点想举报他。”
“那是艺术需要！取材！懂不懂？！”
“那自来也老师自己平时也是这么取材的吗？”
自来也：“……”
玖辛奈：“哈哈哈哈哈哈——”
自来也站在病房里，看着这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对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他是真的怕。怕冲进病房看到空荡荡的床，怕听到噩耗，怕那些他教了一辈子的孩子一个个从他眼前消失。
但现在——水门还在，玖辛奈还在，孩子也在。他们都好好的。
自来也嘴上还在跟水门斗嘴，但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他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行了行了，别贫了。”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家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鸣人。”水门说，“漩涡鸣人。”
“鸣人……”自来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听着就像个能闹腾的。”
“像他爸。”
“那他妈呢？”
“他妈也很能闹腾。”水门认真地说。
玖辛奈：“你们俩能不能当着我的面聊我的坏话？”
自来也和水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能。”
玖辛奈气得想坐起来，可惜身体还虚，只能瞪了他们一眼。
自来也又待了一会儿，看着水门精神还算可以，才放下心来。他问了一句：“纲手呢？她没回来？”
水门摇了摇头：“她在外面游历，恐血症还没好。她接不了生，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让她在外面散散心吧。”
自来也叹了口气：“那个丫头……也该回来了。断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会回来的。”水门说，“等她想开的时候。”
自来也没有再接话。他看了水门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那一晚，你一个人撑住九尾，撑得住吗？”
水门沉默了一下，然后老实说：“说实话，那一夜我自己都以为可能挺不过去。九尾的查克拉太庞大了，改良八卦封印的消耗远超预估。要不是卡卡西带着泽云剑稳住了封印阵，我可能真的……”
“可能真的什么？”自来也瞪了他一眼，“你可是木叶的金色闪光，是四代火影。你要是倒下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所以我撑下来了。”
“对，你撑下来了。”自来也的语气缓和下来，“撑下来了就好。别想那些‘可能’的事了，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水门点了点头：“我明白。就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后怕。”
“怕就对了。”自来也难得正经地说，“怕死的人才活得久。那些不怕死的，早都去净土报到了。”
水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自来也老师，你这话……很有道理。”
“那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就靠这条命苟着。”
自来也又问了一句：“那一晚，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后来有线索吗？”
水门摇了摇头：“他用空间忍术跑了，我追不上。但我伤到了他，他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
自来也皱了皱眉：“空间忍术……黑底红云袍……晓组织的人？”
“很有可能。”水门说，“但还不确定。我已经让暗部去查了。”
自来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事交给我。我反正要到处跑，顺便帮你查查晓的底细。”
“那就拜托老师了。”
“客气什么。我是你老师，也是木叶的人。这种事，本来就该我来操心。”
玖辛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自来也老师，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要去看看村子吗？怎么又聊起来了？”
自来也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忘了。你们歇着，我去看看村子被九尾糟蹋成什么样了。”他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鸣人这小子，等他长大了，我得好好教他两招。”
“那敢情好。”水门笑了，“以后就麻烦老师了。”
自来也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谢什么。我徒弟生孩子，我总得来看看。”
他走出病房，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自来也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
他用手遮住了眼睛。
“……还好。”他低声说，“还好他们都活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步朝楼下走去。
“木叶白牙已经没了，三忍不能散。”他嘟囔着，“我得去给那臭小子找一个靠谱的师母……哦不，是看看村子需不需要一个靠谱的老师。”
他走出医院大门，看着这个劫后余生的村子。重建的工地上，村民们在废墟里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有些房子塌了，有些还立着。虽然破败，但人还在。
自来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