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南海海面正泛着细碎的银鳞,忽然听得“啵”一声轻响,像有水底的气泡冲破了水面。紧接着,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从碧波里蹿将出来——那影子初时还细,破水时却带起几丈高的雪浪,浪尖里竟真有条小龙腾跃在空中!
它浑身的鳞甲白得像南海滩上最细腻的砗磲,连半分杂色都无,被太阳一照,竟泛着润润的珠光。身子不过丈把长,却灵活得不像话,先是梭子似的从浪尖上纵过,尾部轻轻一摆,半空里便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两只前爪还带着未干的水珠,爪尖细巧,却在抬爪间带起串串碎玉似的水花。
龙头刚探出水面时还低着,待腾至半空,才猛地一昂,一对嫩生生的龙角像刚磨过的白玉枝,颌下的长须沾着海水,随着腾跃的动作软软飘起,连鼻孔里喷出来的水汽,都在阳光下凝成了细碎的银雾。
它似是刚从水底钻出来,还带着些嬉闹的野气,半截身子在半空里扭了扭,躲开溅落的浪珠,尾部“啪”地轻拍了下水面,又惹得一圈圈涟漪荡开,跟着便又如最轻快的白箭,半是滑行半是蹦跳地在浪尖上打了个旋,鳞甲上挂的水珠簌簌落进海里,连露出的一截脊背上的细鳍,都像被风吹动的白纱,颤巍巍地透着灵劲儿。
昆仑之巅的积雪被剑气掀飞千丈时,剑神莱茵哈莫正以指尖抵着腰间“霜白”剑的剑柄。他鬓角沾着雪粒,玄色衣袍却被罡风灌得猎猎作响,面前云浪翻涌处,金色龙鳞正劈开云雾,发出震彻山谷的长吟。
小白龙原是西海龙宫太子,因不慎打碎玉帝的琉璃盏被贬,今日恰逢千年一遇的昆仑清气节点,它便借着水属性灵韵,想夺回被昆仑剑气封禁的龙珠。而萧彻守在这里,是为履行百年前与师尊的承诺:护昆仑灵脉,阻生灵涂炭。
“剑神让路!”小白龙的声音像铜钟撞在山岩上,龙爪携着滔天水声拍向峰顶,半空顿时落下倾盆雨箭。萧彻却不慌不忙,足尖点着积雪掠起,霜白剑未出鞘,仅剑鞘挥出的气劲便将雨箭斩成碎雾。“龙太子,龙珠聚昆仑浊气,你若取走,凡间必遭水患。”
话音未落,小白龙已缠上昆仑主峰,龙尾横扫断成两截的古柏,龙角间亮起湛蓝色的水光——那是它本命元辰之力。萧彻见状,左手捏个剑指,霜白剑 “嗡” 地颤鸣,寸许长的剑刃划破剑鞘,寒气瞬间在他周身凝成冰甲。当白龙的水龙柱撞来时,他终于拔剑:一道匹练似的白光从剑光里炸开,与水柱相撞时,竟将水流冻成了悬挂在山腰的冰瀑。
小白龙见攻击被阻,猛地缩身钻进云层,再出现时已口衔龙珠,珠心的黑光与它龙鳞的金光交织。萧彻眼神一凝,脚踏“追云步”追上龙身,剑刃贴着龙鳞划过,激起一串火花。白龙吃痛,摆头用龙角顶向剑神,却被萧彻借着角势翻上龙背,剑锋直指龙珠与龙心的连接处。
“别逼我!”小白龙嘶吼,周身水位暴涨,昆仑山下的江河开始沸腾。萧彻眉头一皱,忽然收剑回鞘,掌心贴着龙背注入自身剑气——那是师尊传下的“静心诀”,而非杀招。他能感觉到白龙体内的暴戾,本是天庭不公积攒的怨气,借着龙珠被放大。
“你要的不是龙珠,是公道。”萧彻的声音顺着剑气传入白龙神识,“但以千万生灵为祭,便真成了天庭要你做的‘孽龙’。”
云层渐渐散去,小白龙庞大的身躯缩回白衣少年的模样,龙珠悬在他掌心,黑光淡了许多。他看着山下渐平的江水,又瞥了瞥萧彻鞘上的剑痕,嘴硬道:“算你狠。但这龙珠……”
“昆仑脉气每月可借一次,你需帮周遭百姓镇水患,便抵了你打碎琉璃盏的罚。”萧彻说完,转身往峰顶走,衣袍上的雪不知何时化了,“下次再动手,我的剑可不会只砍龙鳞。”
少年白龙攥紧龙珠,望着剑神的背影,忽然笑了——这打打杀杀的,倒比在天宫里看那些神仙脸色有意思多了。而昆仑之巅的风里,只剩剑鸣的余韵,混着龙涎的清气,久久不散。
云台上,剑神白衣胜雪,手中长剑挽出千道寒芒,每一道都裹挟着裂山碎岳之力,剑芒纵横间,连周遭的气流都被绞成细碎的涡旋。他踏碎虚空,剑势如奔雷赶月,直逼对面的白龙身影——那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小白龙,此刻已然现出本相,浑身银鳞映着日光,如万片寒玉凝成,龙睛掷电,龙须拂风,龙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龙宫秘传的刚猛劲气,与剑神的剑罡撞在一处,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百余合下来,剑神剑招愈催愈紧,剑影密密麻麻如织就的天罗,可小白龙身形灵动如流光,绕着剑神腾挪盘旋,龙尾不时横扫,掀动阵阵狂风。渐渐的,剑神额角渗出细汗,他发觉这白龙的力道竟是越打越盛,龙爪上附带着的寒冷却沁入骨髓,连手中长剑都隐隐发颤,剑势的锋芒不由得滞了半分。
小白龙瞧出破绽,口中一声清啸,声震四野。他猛地拔高身形,龙躯在云端盘旋一周,周身银辉骤然暴涨,跟着竟以龙躯为中心,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汇聚,转瞬之间,一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门在他身后浮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壁上刻着潮汐流转的纹路,门内涌出无尽的氤氲水汽,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时间龙宫!
“这是……”剑神心头一凛,只觉周遭的流速陡然乱了。他眼前自己刺出的长剑忽然慢得如同蜗牛爬动,而小白龙的身影却在错乱的时间流里忽快忽慢,龙爪带着龙宫的时空之力,已然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头。剑神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自己,周身的时间仿佛被囚困在了那座虚影龙宫的殿宇之中,他的剑招再也递不出去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白龙龙首低垂,金瞳里映出他落败的身形。
云端之上,时间龙宫的虚影渐渐收敛,小白龙收了龙躯,化作白衣青年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淡笑。这一战,终究是他仗着时间龙宫的奇奥,稳稳占住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