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小寒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胡青华，满脸诧异的问道，“我说小胡，你什么情况啊？你不是跟我拍着胸脯说这事儿一定能办成吗？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你不想升官了？”
胡青华脸色铁青的叹口气说，“戴哥，不是我不想办。而是我办不成！首先我办公室那帮人只会背地里讨论，根本没人敢把这事儿搬到桌面上去说，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力度啊！其二，我已经见过刘主任了，刘主任也把我提的问题反应给了李市长，可是人李市长压根不按套路出牌，说我要是没有门路，他给我介绍省纪委领导，让我当面去反应问题！戴哥我问你，要是你，你敢吗？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闻言，戴小寒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呵呵一笑说，“瞧你那胆子，你就一个副科级干部，怕什么？就算你反应的问题不实，李市长还能真把你交给纪委处理？大惊小怪的...还有啊，我告诉你，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应该坚持住，把事情闹大了，就由不得他李市长了。如果真闹到省里，你觉得他能压得住吗？压不住的！别听他吹牛！好了小胡，我会在孙市长面前表扬你的，真有什么事儿孙市长也不会坐视不管！”
胡青华没有想到戴小寒不仅没有怪罪他办事不力，反而还鼓励他。他越发看不懂了...
“戴哥，事儿没办妥，你不生我气？”
戴小寒笑着拍拍他肩说，“你能把话带到，就算你办成了！至于刘主任和李市长什么反应，我会一五一十汇报给孙市长。接下来，你再给市纪委庞书记打个电话，举报一下...你就是大功一件！”
“再打个电话，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孙市长就能提拔我？”胡青华天真的眨巴着眼看着戴小寒。
戴小寒无耻的笑了笑，缓缓点头，“会提拔你的。”
“那好，我这就去给庞书记打电话，匿名的可以吗？”胡青华问道。
戴小寒点头，“匿名的也行。只要捅上去就成。”
胡青华松口气，点头离去。
回到办公室，他借故出去一会儿，到了楼下没人的地方，借了一部手机拨通了庞连云电话，电话里他说道，“庞书记你好，我是市政府一名普通职工，我要反应...反应我们政府办方正是一个qJ犯...如果纪委不合理处罚，我将继续上告！”
“你叫什么名字？”
嘟嘟嘟~~~
庞连云的问题刚问出口，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他无奈的摇摇头，抬手准备给李霖打去，但是犹豫了一下，心想...一个匿名电话就去打扰李市长，我这个纪委书记也太不挡事儿了，再说方正的案子已经结了，你告到哪儿，都是方正有理！
这么想着，他扣下电话，很快把这事儿给忘了，继续手上的工作。
......
翌日。
孙博在办公室问戴小寒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戴小寒叹口气说，“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各方...都没有反应。”
孙博叹口气失望的说，“你不是说都打点好了，市政府这些科员都听你的吗？看来你的威望也并不如你所说那么高啊。”
戴小寒惭愧的说道，“我确实鼓动了一批人员，但是他们都被刘光泽给挡下了。而李霖呢更是威胁这些职工，说要把他们送去纪委治罪...他们也就全都偃旗息鼓，不敢冒进了！哎~~~没有想到李霖是这种人，为了方正竟然跟普通职工较真。我也是没有办法。”
孙博无奈笑道，“呵呵呵...李霖这人...本就是小肚鸡肠之人，谁要是得罪他，他就记心里，伺机报复。这些普通干部不敢惹他，也实属正常。也就是说，方正这事儿到此结束了？”
戴小寒说，“暂时没有动静，以后也很难有动静了。庞连云那边也帮着李霖，实在是没有漏洞可以钻。这个方正，真是好命，换个人摊上这种事儿，早就被清理出干部队伍了。哎......”
两人相对无语，默默叹息。
那场面，真像是一对苦难兄弟。
其实孙博评价的也对。
李霖本质上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但不是针对得罪自己的人，是那些，戕害群众利益的人。
为了老百姓，他可以是一个“小肚鸡肠”对贪官污吏没有容忍度的官员。
......
一计不成。
得再想办法了。
这段时间，为了秦苏哲这二十亿，孙博可算是想破了脑袋。
但是有李霖这个坚强壁垒当着，他感觉使劲浑身气力也无法突破。
现在的情形是，弄不倒李霖，他就会迎来李霖疯狂的报复，秦苏哲能不能帮他挡住，还是个未知数呢。
晚上，他学韩楚风拜访市委常委，他也带着戴小寒提着礼物去挨个拜访政府班子成员。
韩副市长、刘副市长....尤其是刘副市长，还是市委常委。搁在以前，这些副职唯他是尊，争着去他屋汇报工作拍他马屁，如今反过来他要去求人家了...孙博心里那股憋屈可想而知。
“刘副市长，在家吗？孙市长来看望您了......”
政府一栋家属楼上。
戴小寒手提礼物，站在门口敲门。
孙博则是黑着脸，站在他身后边。
他时不时环顾楼上楼下，生怕这时候有人过来，把他给认出来了。
就在他心中焦急的时候，刘副市长打开了门，一看是孙博来了，连忙双手递过去，紧握住他的双手，“孙市长，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请进！”
孙博笑呵呵的跟着刘副市长进了屋。
戴小寒放下礼物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孙博和刘副市长。
刘副市长瞟一眼门口放着的烟和茶，尴尬的笑笑说，“孙市长，您这...我就有点受宠若惊了...应该是我去看望您的，呵呵呵......”
孙博平淡的摆摆手说，“小意思。都是老弟兄，常来常往嘛。”
喝着茶，刘副市长问道，“您突然来家里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吧？”
孙博谦虚的说，“指示什么呀。你看我现在，还能指示的动谁？我就是来听听你对先前会上，我提议政府入股章越公司，有没有什么意见。”
刘副市长缓缓点点头，他也料到是为这事儿来的。
孙博为了韩楚风如此卖命，想必是从中捞到好处了的。
要不然，这大半夜的，他一个市长提着礼物巴巴的就跑到他家里来了？
他叹口气说，“孙市长，其实，政府入股企业是个好事儿，如果企业发展的好，将来我们市财政也多一笔收入。”
孙博一听，笑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可是有些人他不懂啊！不懂还装懂，说什么资金缺乏监管不安全...定期审计那不是监管手段嘛？”
刘副市长知道孙博口中那个“不懂装懂”的人指的是李霖。
他笑而不语，然后一阵见血的问到，“那...入股之后，咱们又怎么能确保这家企业一定能赚钱呢？如果过两年破产了，虽然定期审计，这不照样是钱打水漂了吗？呵呵呵...孙市长，我这只是随口一说，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孙博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心里已经开始拧巴难受，他突然发现，这个刘副市长，竟然还是个笑面虎！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一旦提出问题，那是直往心窝里扎，一阵见血，令人难受。
他又不是经济学家，又不是专业认识，甚至他都没有仔细的去了解过章越这家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拿什么回答刘副市长提出的问题，他哪知道这家公司多少年之后才能盈利，会不会破产！
他呵呵呵的笑着....战术性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刘副市长看出他的窘迫，也不强逼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也陪着喝起了茶。
良久，孙博说道，“经济上，有专人去考察，我就不多做评价了。你应该相信韩书记的眼光，既然是他主张投资的，我想，将来盈利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现在，咱们抛开经营问题，聊聊政治问题...”
刘副市长笑着点头，虚心听教的意思。
孙博说道，“我知道。自从史纪元下台之后，你们都对李霖市长心存畏惧。生怕你们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然后最后落得跟史纪元一样的下场。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李霖现在只是常务副市长，上边有我，有新来的韩书记，他能越过我们俩领导市政府你们这些副职们吗？呵呵呵...别人就不说了，你刘副市长将来还有晋升的机会，到时候我和韩书记的推荐才是至关重要的，他李霖到时候能帮上你的忙吗？呵呵呵...”
说完，孙博又抿了一口茶，偷偷翻起眼皮看刘副市长的表情。
刘副市长沉默了片刻，认真梳理了一下孙博提出的这个问题。
他知道，孙博说的是对的。将来他要是想要提升，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推荐。
李霖是没有资格去帮他争取提名的，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孙博不也说了吗，李霖现在只是常务，那么以后呢？
他那么年轻，前途可比孙博和韩楚风光明多了！
政治立场，说白了也就是站队的问题。
依靠谁指望谁，有时候也不能只看眼前，而是要把眼光放长远...
他笑了笑说，“孙市长，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呀。我当然是拥护和支持市委市政府各项决定的。也是尊重尊敬你和韩书记的。咱们现在不是正在就事论事吗？”
本来听到刘副市长前半段话孙博心里还挺高兴的，但是听到“就事论事”四个字，心里顿时又不美起来。
我跟你谈站队问题，你跟我聊就事论事。
不就明摆着，这是两码事儿，别混为一谈嘛！
闻言，孙博就知道刘副市长大致是个什么态度了。
他最后说道，“我也尊重你的意见。但这笔钱是韩书记好不容易要来的，不能埋没了人家的功劳，该花在哪，还是得以韩书记的意见为主。投资的事儿咱们先聊到这儿，希望你也再好好考虑一下，有时候一步走错，那就是万丈深渊啊老弟！”
刘副市长笑着点头，“明白，明白。我坚定的跟党走，相信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圆满的！”
“哦？呵呵呵...我突然发现你觉悟很高啊！哈哈哈...”
笑毕，孙博的脸立马就沉下来。
他起身，毫不犹豫朝门口走去。
刘副市长一直把他送到小区外边，这才无奈的叹口气，转身上楼。
到了楼上他给李霖打了个电话，就一句话，“孙博来了，还是为了市财政那二十亿。”
从刘副市长家出来。
直到坐上车，孙博都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戴小寒看他脸色不好，就知道这趟不顺利，多半是吃了闭门羹，也不敢多问。
等车子到了他住处...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叹口气，像是对戴小寒和司机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这帮人怎么都这么死心眼，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戴小寒听了，也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
李霖住处。
龙刚和徐艺龙都在。
徐艺龙在喝茶，看着龙刚和李霖两人谋划怎么收拾孙博，一时没有插话。
李霖指着桌上的资料，神色严肃的说道，“这些都只是数字，不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交给纪委最多算是线索。一个市长，没有实际的证据指向，纪委不会单凭几条线索就对他出手的。”
龙刚点头说，“雷娜交待的那些，该抓的人也抓了。线索最多到金译那里，但是现在如果抓了金译，那么肯定会惊了孙博，还有...就网上抹黑你这些事儿，就算最终确定了是金译做的，能判多重呢？最多也就是伤其皮毛，反而我们的底牌就打光了。”
李霖皱眉问道，“税务上呢？能不能省税局再查查他们的账，看有没有线索......”
徐艺龙突然插话说，“查过了。自从上次你向孙博摊牌之后，金译这小子就把之前恶意拖欠的税款全都给补缴上了。现在税局那里没有什么把柄，最多例行检查，但他们既然已经有了准备，估计也查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李霖凝眉，严肃说道，“那就顺着资金线，往国外账户查，只要查到账户实际掌控人，这条线就坐实了！巨额资金来源不明，看他孙博如何狡辩！”
“行，这就安排人去查。”
龙刚和徐艺龙双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