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堂纱织从威灵核心中被斥力场弹出的那一刻,身形已经摇摇欲坠。
幽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大片大片地剥落,像是被烧穿了的丝绸,露出下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踉跄着起身,双脚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两道歪斜的痕迹。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转身朝皇居深处逃去。
“不能死,不能死,我还没能……”
对生的渴望充斥在二阶堂纱织的脑海,她太想活命,甚至能拖着重伤的身体行动。
她才迈出三步,然后,李墨飞的枪响了。
子弹擦着她的脚后跟钉入地面,将那块石板炸成齑粉。
她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第二发子弹紧跟着飞来,精准地打在她脚尖正前方一寸的位置,逼得她不得不后退一步。
她向左转身,左肩处又中了一发子弹。
不是致命位置,李墨飞刻意避开了要害,用弹着点画出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她往右突,右腿外侧又中一发。
李墨飞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封住了她一个移动方向,二阶堂纱织已经成了困兽。
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鲜血从数处伤口同时往外渗。
与此同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南宫云从正面逼近,王大海与陶玉莹从左侧包抄,东野平与李墨飞从右侧赶来,唐雅则站在她的退路正后方,
现在,她已经被彻底包围。
“都结束了,你的野心到此为止。”
南宫云说着,百川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准备好了攻击。
二阶堂纱织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呼吸越来越急,瞳孔中的焦灼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手指在不停颤抖。
“别过来!”
她嘶吼着,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极小的瓷瓶,通体漆黑,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她将蜡封用指甲抠开,将瓶中的东西吞入口中。
瓶中的骨灰从瓶中倾泻而出,二阶堂纱织毫不犹豫地将其吞下。
她不觉得恶心,她只想求一条活路。
那些骨灰是旧日战犯的遗骸,被供奉在东京某座神社中,经年累月接受着参拜与祭奠。
那些祭拜的心绪在骨灰中沉淀了大量的信仰之力,此刻被二阶堂纱织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吸入体内。
她的身体在数息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骨骼在皮肤下发出细密的咔嚓声,肌肉纤维在冲击下膨胀又收缩,身上冒出黑气。
六阶天境的壁障在这一刻被蛮力撞碎,幽黑色的灵能量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将周围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二阶堂纱织突破了六阶天境,可代价却是巨大的。
那些战犯的亡魂在黄泉国徘徊已久,接受污秽的信仰,怨念深重,早已神志不清。
它们的意志混入二阶堂纱织的精神世界,将她自身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
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嘴角歪斜地咧开,涎水从唇角淌下来。
“杀,杀,杀!”
二阶堂纱织的动作变得僵硬而机械,像是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疯狂。
她抬起手,朝最近的目标,东野平的方向,释放出一道漆黑的灵能冲击波。
东野平闪身避开,冲击波将他身后的半栋楼炸成废墟。
二阶堂纱织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像野兽,又像亡魂在哀鸣。
就在这时,皇居之外的东京某处,一座供奉着战犯亡魂的神社上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柄长刀从裂缝中落下,刀身通体流转着幽绿色的数据光纹,刃口处泛着森冷的寒芒。
长刀落地的瞬间,一道恐怖的能量从刀尖炸开,以神社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神社的木质结构在能量冲击中瞬间化作齑粉,石质基座被震成碎石,占地范围被炸成了巨坑。
整座神社在数息之间被夷为平地,连渣子都没能剩下。
黄灵玉站在远处的楼顶,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巨坑的区域,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只是摧毁一栋碍眼的建筑,我的帝王总不会反对的。”
神社被毁,供奉在其中的战犯灵魂失去了大量积压的信仰之力。
二阶堂纱织体内那些亡魂的灵能量来源被硬生生削去一大截。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黑色的灵能量从她的皮肤表面喷涌而出,像被煮沸的沥青。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十道深痕。
她试图站起来,可体内那些失控的亡魂正在撕咬她的灵魂,从内部反噬着她的精神世界。
她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化作黑烟消散,从指尖到手腕,从脚尖到脚踝,一寸一寸地剥落。
见此一幕,百川小队的众人没有犹豫,各自准备好了攻击。
南宫云凝出黑色的质点,王大海制造出一柄水长枪,陶玉莹操控气流掌心聚成一道旋转的风刃,东野平拉满了弓,李墨飞将狙击枪的准星对准了她的头颅,唐雅拿出锐利如刀的绿叶。
终于,所有杀招在同一刻释放。
质点贯穿了她的胸口,水长枪贯穿了她的腹部,风刃斩断了她的左肩,箭矢贯穿了她的右膝,子弹击碎了她的头骨,丝茅草将她的血肉斩得体无完肤。
二阶堂纱织的身体在数道攻击的叠加之下轰然碎裂,化作一片消散的黑色光尘,被一阵风卷走,消散在东京的天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