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架改装浮空翼喷射出淡蓝色魔导尾焰,密密麻麻的光点队伍冲破低空热风层。
越靠近悬空火山,周遭的环境便越发严酷。
滚烫的热风裹挟火山灰扑面而来,战甲表层的金属板材被炙烤得发烫,不少魔导线路都出现了轻微的过热失灵。
夏洛克提前给所有人的装备加装了隔热符文,一边操控微型侦查机探路,一边对着队伍高声提醒。
“表层岩层布满天然熔岩裂隙,千万别偏离侦查机标记的安全路径,一旦坠入裂隙,瞬间就会被岩浆吞没。”
侦查机械在前方不断传回画面,火山外壁错落分布着塔尔坦搭建的临时岗哨,残余的顽固分子还在死守外围防线。
这些族人依旧被玛特伽残留的微弱魔力烙印影响,抱着死守到底的念头,埋伏在岩缝制高点。
贝利特架起狙击枪,依托浮空高度锁定高处岗哨,破魔子弹精准击穿一个个能量核心。
“只毁武器、破烙印,尽量不要伤及普通族人。他们只是被执念困住,本身并无过错。”
艾丽婕带领皇城士兵分两翼迂回包抄,用魔导束缚网限制敌人行动,再由苏晓出手剥离体内残留的洗脑印记。
一个个陷入偏执的塔尔坦战士陆续恢复神智,看清周遭环境后,大多选择放下兵器,主动退往族群聚居的岩层平台。
一路清理外围零散哨点,队伍顺利踏上火山外层一处宽阔岩台。
脚下的岩石还在微微发烫,抬眼望去,整座浮空火山内部沟壑纵横,赤红岩浆在巨大的沟壑里缓缓流淌,如同大地奔流的血脉。
晨晓落地后立刻散开一圈低温寒霜领域,将脚下发烫的岩层降温,为众人打造临时安全区。
“表层只是火山外壳,安徒恩真正的意识本体,沉在最底部的火山心脏。”
“包裹它意识的不只有高温岩浆,还有长年累月积攒的恐惧、饥饿、孤独,这些负面情绪化作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小灯笼飘到一道岩壁缝隙前,蓝色光点轻轻触碰岩壁,声音带着心疼。
“我能听见巨神的心跳,跳得又慌又累,它一直在做噩梦,梦到不停寻找食物,怎么都填不饱肚子。”
苏晓蹲下身,指尖轻贴岩石,顺着大地脉络感知使徒的状态。
“赫尔德强行把它从魔界故土剥离,扔进完全陌生的天界。它没有恶意,本能驱使它吞噬能源活下去,可天地间所有生灵都把它当成毁灭国度的暴君。”
“孤身漂泊,被全世界敌视,这份孤寂日积月累,化作了锁住它意识的心结。”
几名投降后主动带路的塔尔坦老者走上前来,熔岩纹路的面庞满是唏嘘。
“吾主从来不会主动伤害任何族人,当年我们在魔界依附它安稳生存,直到某天一阵次元狂风袭来,我们连同整片火山躯体,就被强行拽到了这里。”
“它只是太害怕饿死,才会不停汲取能量,我们无数次想告诉它停下,可它沉在意识梦里,根本听不到。”
真相一层层剥开,全场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从头到尾,安徒恩只是一件被随意抛掷的棋子。
野心家借它夺权,幕后者借它收割,万千民众因它流离,没有一人真正听懂它的无助。
艾丽婕握紧手中短刃,眼底褪去了所有战意,只剩一份决意。
“我们此行不是来征伐杀戮,是来唤醒一个被困住的无辜生灵。”
“兵分两路,贝利特带着大半兵力清剿火山内部最后的顽固守军,安抚四散的塔尔坦族人;我们几人直奔火山核心,尝试唤醒安徒恩。”
分工敲定,队伍再度拆分。
贝利特带着主力部队向着火山东侧族群聚居区进发,沿途劝说被裹挟的族人,解除最后的武装冲突。
苏晓、晨晓、夏洛克、艾丽婕与小灯笼五人,顺着岩浆沟壑间的安全石阶,一步步向着火山最深的核心腹地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灼热压抑,四周漂浮着无数碎片化的意识残影。
画面一遍遍重复着次元撕裂的瞬间:安稳的魔界家园骤然破碎,无边的空间乱流裹挟火山,骤然坠落在陌生的天界大地。
紧接着是饥饿带来的恐慌,源源不断的炮火、敌视、谩骂,一幕幕画面反复循环,成了安徒恩挥之不去的梦魇。
夏洛克停下脚步,拆解路边几块附着怨念结晶的岩石,感慨出声。
“难怪不管外界怎么切断能源管线,它的本能吸力都没法立刻停下。”
“潜意识里的恐惧扎根太深,就算知道不会饿死,危机感也会操控着它继续掠夺能量。”
晨晓凝聚起柔和的寒霜魔力,不是用来战斗,而是一点点抚平飘散的负面残影。
“怨念和恐惧交织成意识壁垒,硬闯只会激化它的应激本能,我们要用平和的精神共鸣,破开这层心结屏障。”
绕过一片缓缓流动的熔岩湖,一座由高密度火山晶岩围成的巨大腔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腔体中央,便是安徒恩庞大无比的本体。
巨神双目紧闭,躯体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胸腔处跳动着一颗堪比小型要塞的赤红熔岩心脏,一股股本能的引力波动,正从心脏处缓缓扩散。
它蜷缩着庞大的身躯,像一只受惊、无家可归的巨兽,沉睡在无尽的噩梦之中。
艾丽婕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沉睡的使徒,压低声音开口。
“就是这里了,火山心脏连着它全部本源意识,只要化解心底的恐惧,就能终止无意识的魔力吞噬。”
可就在众人准备靠近之时,几道裹挟熔岩冲击波的身影从晶岩后方冲出。
是玛特伽残存的贴身近卫,几人失去首领依旧执念不散,打算拼死守护火山心脏,不让任何人唤醒巨神。
“一旦吾主清醒,就不会再汲取天界能源,我们将失去所有依仗,绝不能让你们得逞!”
数道熔岩洪流扑面而来,灼热的气浪烤得晶岩墙壁都开始发红。
夏洛克迅速铺开机械屏障,解析对方熔岩招式的运转逻辑:“这批近卫体内被玛特伽植入了永久性执念咒印,没法靠剥离魔力解除,只能暂时限制行动。”
晨晓寒霜尽数铺开,冻结奔流的岩浆,冰封近卫的行动关节;艾丽婕从侧翼突进,用魔导束缚阵锁住敌人身形;苏晓的魔力化作柔和的屏障,隔绝所有攻击,不伤人命,只封战力。
片刻之后,几名顽固近卫尽数被禁锢在晶岩壁上,再无力阻拦众人。
前路再无物理阻碍,只剩沉睡的巨神,和它心底缠绕多年的恐惧枷锁。
小灯笼化作一团莹蓝光晕,率先飘向安徒恩巨大的头颅,温柔的海域灵光轻轻包裹巨神的意识表层。
“醒醒啦,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不用再拼命找食物了。”
苏晓缓步走到熔岩心脏前方,纯净不带任何攻击性的魔力缓缓流淌,化作一道温和的精神纽带,试图潜入巨神的意识梦境。
“你不必独自漂泊,不必时刻恐惧饥饿,这场困住你的宿命棋局,我们会帮你打破。”
火山心脏依旧沉重跳动,梦魇编织的壁垒坚不可摧。
想要唤醒使徒,必须踏入它重复了无数次的噩梦,亲手解开根植心底的千年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