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是冷的。
姜里后退了一步，眉梢微抬，语气压着一丝冷静的轻蔑。
“这个人不正常。”
“他们是被万明操控的诅咒师！”贺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里没有回头。她听出了贺言的声音——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你伤不到他们。只能打碎。”贺言走进来，谨慎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和他平时拿文件的样子不一样。
“你怎么进来的？”姜里问。
“六重护阵已经破了。我跟着你们的脚印进来的。”
第一个人又冲上来了。姜里这次没有用刀，用肘。她侧身让过他的刀锋，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的头歪了一下，但没有倒，眼睛还是直的。
沈渡从她身后走出来，右手按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的动作停了。
不是被挡住的停，是整个人突然像被拔掉了电源。他的手垂下去，刀掉在地上，眼睛里的光灭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具空壳。
“因果线断了。”沈渡说。他的声音很低，但姜里听到了。
姜里听陆姨说过，这是还愿师的特殊能力，能感知万事万物万人的因果。
“你的因果感知还在？”
“在。”
“那你——”
她没有说完。第二个人飞速向沈渡挥刀砍去。她的注意力被拉回去了。
姜里第一次看到沈渡用这种方式。不是格斗，不是武术，是他站在那里，那人的动作就慢了半拍。不是他变快了，是对方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因果。沈渡能看到因果线。
他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他比你快。不是身体快，是眼睛快。
姜里对上了第三个。她的刀从那人腋下刺进去，拔出来，没有血。那人没有倒，转身抓她的肩膀。姜里低头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膝盖后面。那人跪了下去，还在往前爬。
“重新复活的身体还挺好使。”姜里看看自己的双手，比较满意，再抬眼间，眼中狠戾一闪而逝。
“打关节！”贺言高喊，“他们不是活的，关节最脆弱！”
沈渡站在她身后。那六个护法倒下了四个，还有两个在后退。万明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沈渡，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还愿师。你疼吗？”
沈渡没有回答。
“你越靠近她，诅咒会越疼。可你居然没有忘记她，还是来了——”
“那她呢，记得你是谁吗，记得她自己是谁吗？！”
“你的名字是？”沈渡问，是对万明说的。
万明神情极其愤恨一瞬：“万明！”
“很好。”沈渡微微颔首，指尖有一缕因果丝线升起。
那是万明的因果线。
就在此时，姜里听到了一声闷响。不是她的刀，是贺言的声音突然断了！
她回头看，贺言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腰侧，表情痛苦。
章持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刀尖是红色的。
章持没有看贺言，他看着姜里，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脚步声消失在大厅深处——
“贺言！”姜里皱眉冲过去，贺言跪在地上，手按着腰，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深色的，在灰色的地面上洇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