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球线前,他深吸一口气。
唰。
加罚命中。
湖人反超1分。
掘金最后一攻。
穆雷持球,时间7秒。
他突破,分球约基奇。
约基奇在罚球线接球,转身跳投——
苏盘从斜侧扑出!
封盖!
球飞出界外!
终场哨响。
湖人108比107险胜。
苏盘瘫倒在地,仰面看天花板。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队友冲上来压在他身上。他笑不出来,只觉右膝像被火烧。
记者围住他。
“你怎么做到的?”
“疼。”苏盘实话实说,“但比输球好受。”
—
赛后更衣室。
队医脸色铁青:“你今晚必须住院观察。”
苏盘摇头:“明天还有训练。”
“你疯了?”
“我没疯。”他扯掉护膝,露出红肿的膝盖,“我只是不想坐在替补席上看他们输。”
队医叹气,给他打了一针消炎药。
手机震动。
詹姆斯发来消息:“传奇。”
苏盘回复:“还没完。”
窗外,丹佛夜空星光璀璨。高原的风吹过百事中心,卷起几张散落的门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凯尔特人、76人、雄鹿……东部豪强虎视眈眈。
但他不怕。
只要还能站,就继续打。
哪怕膝盖碎成渣,也要站着打完最后一秒。
—
回到洛杉矶,已是深夜。
苏盘没回家,直接去训练馆。
灯亮。
他赤脚站在地板中央,右膝缠着新冰袋。捡起球,单手托住,慢慢蹲下。
咔哒。
齿轮转动的声音,依旧刺耳。
疼吗?
废话。
但他需要这种疼。
因为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再来。”他说。
空荡场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响。
砰。砰。砰。
像心跳。
像战鼓。
像命运敲门。
训练馆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苏盘终于停下。右膝冰袋早已化成一滩水,浸透地板。他坐在罚球线旁,背靠记分台支架,头一点一点。
手机在场边震动。
他懒得动。任它响了七次。
第八次,他爬过去,抓起来看。
是经纪人老周。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老周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丹佛那场录像我看了十遍!你落地时膝盖内扣十七度!十七度啊!你知道多少人职业生涯就毁在这五度上?”
苏盘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单手拧开一瓶电解水。“赢了。”
“赢个屁!”老周爆粗,“湖人医疗组刚给我发邮件,说你拒绝做核磁共振,还签了免责声明?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不是铁打。”苏盘灌了一大口,“但能打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东部那边,凯尔特人媒体已经开始造势了。”老周语气缓下来,“说你是‘瘸腿巨人’,撑不过季后赛首轮。”
苏盘扯了扯嘴角。“让他们说。”
“你不怕影响代言?耐克那边已经犹豫了,本来下季度要推你个人签名鞋……”
“鞋不重要。”他打断,“赢球才重要。”
挂了电话,他撑地起身,右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扶住篮架稳住身形,抬头看篮筐。
2米16的身高,在这空荡场馆里,像一座孤岛。
他拖着步子走向更衣室。路过战术板,上面还贴着掘金战的复盘图。詹姆斯用红笔圈出他最后那次封盖——“时机完美,但身体失衡”。
完美?
苏盘盯着那两个字,嗤笑一声。
哪有什么完美。不过是把疼压下去,把恐惧藏起来,把最后一口气吊在喉咙里。
—
第二天上午十点,湖人训练馆。
队医罗德里格斯站在门口,双臂交叉,脸色比昨天更黑。
“你迟到了四十七分钟。”他说。
苏盘拎着包,右腿微跛,但步伐稳定。“路上买了咖啡。”
“你该买拐杖。”
“我不需要。”
两人对视。空气绷紧。
最终罗德里格斯让开一步。“进去吧。但今天所有对抗训练,你只能看。”
苏盘没应声,径直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队友们已经换好训练服。浓烈的薄荷膏味混着汗水气息扑面而来。
里夫斯第一个看见他,咧嘴笑:“英雄来了!”
苏盘点头,拉开储物柜。
“你膝盖怎么样?”里夫斯凑近,压低声音,“我昨晚梦见你打总决赛,第三节直接跪场上,裁判都不忍心吹哨。”
“梦反着做。”苏盘脱掉外套,露出缠满肌效贴的右膝。
里夫斯皱眉。“真没事?”
“有事就坐替补席。”苏盘系紧训练裤腰带,“我不想坐。”
这时,詹姆斯走进来。他扫了一眼苏盘的膝盖,没说话,只拍了下他肩膀。
重若千钧。
苏盘懂。那是信任,也是压力。
训练开始。
哈姆教练安排全场五对五对抗。苏盘被安排在场边观战。
他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搭在膝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个回合。
湖人新援文森特突破上篮,被海斯帽掉。
“太急。”苏盘低声说。
文森特回头看他一眼,没吭声。
下一回合,文森特试图背打,结果被抢断。
苏盘站起身,走到场边。“脚步别乱,沉肩,重心压低。你怕被切,反而暴露球。”
文森特愣住。“你教我?”
“不是教你。”苏盘语气平淡,“是帮球队赢。”
哈姆听见了,吹哨暂停。“苏,你上来示范。”
苏盘摇头。“医生不让。”
“我说让。”
全场安静。
苏盘看了眼罗德里格斯。队医耸耸肩,做了个“随你”的手势。
他走上场。
文森特把球递给他。
苏盘接球,背对假想防守人。右膝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
“看好了。”他说。
一个沉肩,一个转身,一个小跳步,勾手出手。
球进。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晃动。
“就这么简单。”他把球扔还给文森特,“别想太多,干就完了。”
文森特点头,眼神变了。
训练继续。
苏盘回到场边,却不再坐下。他站着,偶尔喊两句提醒。
“戴维斯,协防慢半拍!”
“里夫斯,传球别甩,塞进去!”
“詹姆斯,你累了就歇,别硬扛!”
最后一句惹来哄笑。
詹姆斯回头瞪他:“你管我?”
“我怕你伤了,没人给我喂球。”苏盘回怼。
笑声更大。
但没人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后,右手悄悄按在右膝外侧,指节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