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几个老头,把丹田里的内劲全都渡给我。”西苒嫣然答道,一双碧瞳颇有深意的瞥向周遭五人,尤其注意池生春。
至于洛延峰,却是看都不曾看一眼。
当她的话传至众人耳畔,便顿时引得一阵震惊、猜疑。
倒并非不信任,而是此言毫无逻辑可循。
内劲巅峰时,所溢内劲之气确可作为媒介,引内劲离体寸尺,或可强筋健骨、滋阴补阳,但一个人的身体是有限的。
且不论普通人,同为武者,‘外劲’丹田未壮,若渡之,必然时刻泄漏,而‘内劲’丹田并非无穷,故有内劲外溢之表现。
西苒不是宗师,得他们五人所有内劲,可承否?
虽有一瞬震惊、猜疑,五人还是泯去了这些‘失礼’的想法,认为此女定是有何特殊手段,需要他们支撑暂作底蕴罢了。
各自相视一眼,都不谋而合。
不过洛曦没有他们那么多猜想,闻言,直截了当了追问。
“我也有些力量,尽管比较下来稍显微薄,但我也愿竭尽全力!”
这番话蓦然赢得池生春等人的刮目相看,皆暗暗一笑,眉眼间浮现出欣慰之色来,连洛延峰都不由得面露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昔年那个铁骨柔情的喜爱儿媳,她是一个不凡的女子。
洛曦,长大了!
与洛延峰不同,池生春等人感叹的是,当年那个只会处理商场事务的丫头,如今已是具备成为一族顶梁的真正潜质了。
或许她此刻方知,力量,何其重要。
有些时候,纵使身不由己,也不得不为,既然有了这份天资、这副根骨,那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无关个人,只系族群,只系族运。
“这里不需要用到你。”
面对洛曦的热情,西苒洞见了其眼眸深处近乎疯狂的偏执,但她视若无睹,不待洛曦继续求请,池生春已开口打断她话语。
“无妨,小曦,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还没倒,哪需你费力?”
“护好你爷爷就是了!”
洛延峰等人未发言,但淡淡的沉吟已是附和,这句话的语气含着长辈的不容辩驳,洛曦只好服软,无奈低下头去。
见状,池生春才敬而问道:“西姑娘,我们自愿不遗余力,但内劲全失后,便与常人无异,你可想好了事后的对策?”
池生春是个稳重的人,放手一搏、绝处逢生固然可行,但怕就怕在,黑雾困局解后,敌人犹存。
即如羊圈里的羔羊,若破了围栏,可栏外猎人犹在,他们不过是羊入虎口,何况,为推倒牢笼,他们耗尽了浑身解数。
“我自有妙法,此局可解。”看着池生春挺拔背影,西苒没有犹豫,也不曾多说,只一口应下,当即,她走出了人群。
“好!”
听其满口答应,池生春都不由生出几许信心,又见其绰约?踏来,便更不由豪情万丈。
其余四人纷纷抬手,落向人肩,丹田内磅礴的内劲滚滚涌向池生春体内,直至,他亦抬手,隔寸许点向西苒削背,这雄浑的内劲,竟于顷刻间齐聚此婀娜娇躯。
池生春五人收势,面上不知何时皆有一抹苍白显露,他们依然围着洛延峰、洛曦爷孙,如释重负的目光紧锁在跟前玉体上。
西苒撑伞,背对众人,红唇自有一点笑意轻翘,感受着体内渡来的内劲,缓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
池生春五人心底只有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果然,此女手段非常,他们体内的内劲尽数渡入后,竟无丝毫回响,其身若无事,就仿佛尘埃入海,涟漪都不曾有。
“赌对了!”
念如电转,他们眼眸齐望而去,包括洛延峰、洛曦,在七人炯炯目光下,只见,女子素手微抬,而后伸出抓握虚空。
纤纤玉指刚拢一寸,刹那,黑雾如潮涌,疯狂汇向那三寸掌心。
四周,风起云涌,?狂风大作?。
轰——
猛烈的声势下,池生春等人竟睁不开眼,无奈以臂遮面,唯洛曦目不转睛,身遭浮现淡淡气焰,不动声色的紧盯那抹倩影。
掌中如有界,可吞四海八荒,区区黑雾,不若一湖矣,数息即灭。
当西苒收手,此院便重见天日。
然而柔和的阳光照来,突显的却是令人心惊的场景。
洛曦、池生春、洛延峰七人,惊骇出声。
“孙爷爷?!”
“老孙?!”
“孔兄?!”
映入眼帘的,是两幕。
一方,孙鸿、廉平生三人艰难伫立,原先六人已去其三,地上零散躺着三具尸体,三处血泊触目惊心,浓郁的血腥味在黑雾一散后便蔓延庭院。
尤其,这三具尸体死状凄惨。
孙鸿身上有数道血肉淋漓的伤口,应是地上扎着的飞镖造成,而廉平生,竟失了一条臂膀,不断的往外淌血,其身不远,正有一条断臂,另一名洛家客卿,则紧紧捂住胸膛,一只手早已鲜血淋漓,隐见其中骨肉,衣裳被浸透得猩红。
三名蒙面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围立,大明下,出鞘的太刀寒光凛冽。
另一方,剑鞘斜成峰,剑却如山倒。
孔雁回半跪在地,同样手捂着胸口,但他胸前,却有一道怎么也遮不住的刀痕,刀痕狰狞,若是斩断了这副身躯。
一抹身姿飒爽,萧毅龙飘然屹立,不曾看孔雁回,他腰间的刀仿佛从未出鞘,可如此场景,恰证明它曾经现世。
萧毅龙微皱眉头,正与西苒无声对视,与他不同,中村、田中、小林三人则紧盯这道倩影,冷酷的瞳孔中泛起轩然大波。
“天岩隐雾大阵居然被破了?!”
“是那个诡异的女人吗!?”
池生春七人中,一名客卿见此情形,怒火难捱,忍不住嘶声低吼:“这帮混账!”
池生春面色凝重,扫视全场的眼眸最终落向身前倩影,寄予厚望,如今局势,并不曾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还有生机。
“你——”寂静间,一道疑惑的声音便徐徐响起,瞬间吸引众人注意,萧毅龙望向西苒,狐疑的问道,“是‘陈道玄’?”
那抹撑伞独立的倩影,却是冷冷一哼。
“吾主真名,岂是你这贱民能诵?”
此刻西苒身遭,已然散发出一股无形威势,这是她之前从不曾显露过的,一人如冰海,刺骨寒意倒先叫池生春等人心惊胆战。
整个庭院都仿佛随着这一声落而瞬间降低了十数度,那三名蒙面人,中村、田中、小林皆目光颤动,忌惮的望向眼前人。
闻言,萧毅龙毫不掩饰的冷笑出声,眸中夷然自若,话语幽沉。
“即便你是宗师之奴,今日若要阻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你尽可拿你的命,试试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萧某之言,一字千钧,予你三息考虑。”
“三息过后,你若不退,此刀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