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很快就空了。
许佳佳留下来整理文书，调度粮草补给。
一道道指令从议事堂发出，顺着传讯阵传遍北冥各处。
整个北冥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楚鸿羽独自留在堂中，负手站在舆图前。
指尖先后点过文圣渊、墨玄机、冰玄霜三个位置，轻轻一划。
三个点，三份传承。
等拿下这三处，北冥的底蕴又能厚上几分。
文圣传承可以用来教化人心，墨圣传承可以升级军械机关，冰皇传承可以补强冰原防线。
都是好东西。
“嘤——”
肩头的囚囚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一声软糯的龙吟。
小龙盘在他肩头，三丈多长的身躯盘得整整齐齐，暗金色的鳞片在舆图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它似乎闻到了真龙本源的气息，小脑袋凑过来，对着楚鸿羽的袖口直嗅。
楚鸿羽失笑，抬手揉了揉小龙的脑袋。
“别急。”
他轻声道。
“等白素贞回来，真龙本源给你炼化。以后还有更多，少不了你的。”
囚囚舒服地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楚鸿羽抬头望向堂外的星空。
深邃的夜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缓缓移动。
那是铸星者的舰队，也是更大的机缘。
文、墨、冰三家，只是餐前小点。
真正的大餐，还在星海深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慢慢来。
一个一个来。
都跑不掉。
……
红莲抵达苍梧城的时候，清儒盟的大军已经把城围了大半。
苍梧城是中原南部的门户，城墙高大，城防坚固。
可此刻城头上的守军个个面带菜色，神色疲惫。
城墙上到处都是正气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连守城的法器都黯淡了不少。
“红莲统领！您可来了！”
守将连滚带爬地迎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文圣渊太邪门了！写几个字就能破我们的法阵，弟兄们的法器碰到他的正气就废，根本打不了！”
红莲没说话，径直走上城头。
放眼望去，城外的清儒盟大营连绵数十里。
营帐整齐，旌旗猎猎，中央竖着一面杏黄色的大旗，上书“浩然正气”四个大字。
营盘中央筑着一座三丈高的正气坛，坛上坐着一名青衫文士，正是文圣渊。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手里握着一柄青铜色的毛笔，笔锋泛着淡淡的金光。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正气，儒雅之中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就是他？”
红莲挑了挑眉。
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是！就是他！”
守将连忙道。
“他那支笔叫春秋笔，是上古文圣的法宝。写什么来什么，言出法随。我们之前派死士去刺杀，还没靠近就被他写了个‘死’字，当场就没气了！”
红莲嗤笑一声。
言出法随？
她倒要看看，是他的笔快，还是她的蛊快。
“开城门。”
红莲淡淡下令。
“啊？”
守将一愣。
“统领，我们守城就好，不用出城的……”
“守城？”
红莲冷笑一声。
“我红莲打仗，从来没有守的道理。”
她一挥手，五千蛊士立刻列阵。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红莲带着蛊士，缓步走出城外。
营中的文圣渊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
他睁开眼，放下春秋笔，站起身来。
目光扫过红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凛然。
“北冥蛊母？”
文圣渊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清朗洪亮。
“你屠戮宗门，残害生灵，一身邪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净化你这邪祟！”
“替天行道？”
红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这支破笔？”
她抬手，轻轻一挥。
“噬灵蛊，去。”
嗡——
五千蛊士同时催动蛊力。
无数黑色的噬灵蛊从蛊囊中飞出，像是一片黑色的虫云，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振翅声，直奔清儒盟大营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城头上的守军看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北冥红莲统领的实力！
可文圣渊却面不改色。
他拿起春秋笔，笔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浩然。”
两个金色的大字从笔尖浮现，迎风涨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墙，挡在虫云前面。
嗤嗤嗤——
噬灵蛊撞在正气光墙上，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只只蛊虫冒着青烟，从空中掉落，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化作飞灰。
一个照面，噬灵蛊便死伤了数百只。
金色的正气光墙，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旁边的蛊士副将脸色一变。
红莲眉头也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
这浩然正气，确实天生克制蛊虫这类阴邪之物。
“邪祟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文圣渊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儒者的傲然。
“我浩然正气，专破天下一切邪法。”
他笔尖再挥。
“清风。”
两个金字飞出，化作一阵和煦的清风。
清风拂过，黑色的虫云瞬间被吹散。
风中带着淡淡的金色正气，沾到蛊虫身上，便是一阵灼烧。
虫云大乱，纷纷往后退。
“有点门道。”
红莲冷笑一声。
“不过，以为这样就赢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万蛊·毒烟阵。”
嗡——
剩下的蛊虫同时震动翅膀，喷出墨绿色的毒烟。
毒烟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厚的毒墙，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朝着正气光墙压过去。
毒烟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连土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文圣渊眼神微凝。
“辟邪。”
春秋笔一挥，两个金字飞出。
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道辟邪光罩。
毒烟撞在光罩上，不断翻滚、消耗，却始终无法突破。
不仅如此，正气光罩还在缓缓推进，反过来压制毒烟。
“统领，正气太克制我们了！”
副将急道。
“蛊虫死伤近三成了！”
红莲咬着牙。
浩然正气……果然麻烦。
普通的毒、普通的蛊，根本近不了身。
“撤。”
红莲冷冷下令。
蛊士们立刻收拢蛊虫，缓缓退回城内。
文圣渊也没追击，只是站在正气坛上，看着红莲退回城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邪祟就是邪祟，不堪一击。”
他淡淡道。
“传令，围城。筑正气坛，日夜压制。我要让城中的邪祟，慢慢被正气净化而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