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刀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穿脊椎，整个人瞬间弹坐而起。
“咳——咳咳！”
突然坐起来的第五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海里被人强行捞起，肺叶里灌满了陌生的空气。而且身体也像被什么东西撕扯浑身酸痛，或碾压过一样感觉就此要散架了。
“第五道？你终于醒了？我和水水看着你不动了，还以为你死了呢。我们这才过来查看，要是你真的没气儿了，我们姐妹两个都打算刨个坑把你埋。”
云英见他动静这么大，忍不住吐槽埋怨，并调侃：“怎么，看见本姑娘太激动，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五道没有理会云英的调侃，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下意识看着自己的手，惊恐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手背上青筋微微暴起，充满了爆发力。这不是自己的手！
他的手应该更白皙一些，指尖因为常年敲击键盘，绝不会有这种充满血腥气的粗糙感。常年干苦力劳作的手。自己的爷爷第五善虽然是干卖肉的起得家，但老爹第五将经过自己的打拼，他第五道也算个富二代，虽然自己有自己独立的理想，但是怎么说都是个有富足生活的富二代，自己平日对自己的手啊脸啊都十分爱护，他的手绝不可能粗糙成这样。
“这……这是谁的手？”
第五道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陌生的金属质感，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这声音粗砺、冷硬，绝不是他原本那清朗温润的嗓音。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攫取了第五道的心脏。
他慌乱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一切都好像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因为这张脸的皮肤好粗糙啊！
第五道看着眼前的水水和云英，对二人问的句在这两个姑娘看来，是第五刀把脑子摔傻了，脑子不清醒后稀里糊涂说的糊话。
“我是谁？我只是在哪儿？”
云英看到第五刀这副鬼样子，不明所以的骂道：“第五刀你抽什么风？你当然是第五刀了，你还能是谁。是不是脑子摔傻了？还是故意在我们两个姑娘家面前装傻？难不成，还想让我们背你回去？所以，你别装了。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你要是把老娘惹急了，老娘能揍你一顿你信不？”
水水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第五刀，你到底怎么了？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看着比我这个妖怪狐狸还恐怖，我和云英姐可什么都没对你干，你可别装风卖傻，讹我们。”
“第五刀？你叫我第五刀？”
第五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双手死死抓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崩裂，都渗出丝血迹了：“这不可能呀，我能感受得到痛，不是在做梦啊。”
“水水！镜子！有没有镜子！”他猛地抬头，眼神狂乱地看向旁边的狐狸水水，动作幅度大得吓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没，没有镜子啊……第五刀你这是怎么了？你要镜子干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吓人啊。不对，是连我这个狐狸精都被你吓到了。”
听到了水水的话，第五道有些发愣。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定格在那道刺眼的白光，以及白光中这个男人惊愕的眼神。互换。
是灵魂互换，也就是说现在自己所在的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第五道的，是第五刀的。
第五道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还只会杀猪的莽夫第五刀！
“不……这不可能……”第五道颤抖着抬起手，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我要是变成了第五刀，那我的理想怎么办？”
此刻在第五刀身体里的第五道的灵魂，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己这具身体。
云英和水水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狐疑，又慢慢变成了看傻子的那种怜悯。
云英抱着胳膊，脚尖不耐烦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斜着眼打量他：行啊，第五刀。你这套说辞是从哪个戏文里听来的？灵魂互换？你怎么不说你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呢？想附在谁身上，就附在谁身上。
水水倒是没笑，她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她绕着第五道走了半圈，蹲下来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又退开两步，眉头越皱越紧。
云英姐……水水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家伙身上的气息，真的不对劲。
什么不对？云英嗤了一声，他脑子摔坏了，当然不对。你该不会也信了他的糊涂话吧。水水。可能这家伙，刚摔下来有点懵。让他缓缓行了。”
对水水说完云英还不忘对于眼前的第五刀说让他适可而止，别演的太过分了，“第五刀你也别装傻充愣了。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很懵，需要缓缓。我和水水不会催你的，你不用在这里给我们装失忆。我们都明白你再另一个时空有另一个兄弟第五道，我们都一起经历过的，不用你再给我们重新演一遍。但是戏演过了头容易演砸。
“我没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你们认为的第五刀，我是第五道。”
现在在第五刀身体里的第五道，看到云英不肯相信自己的话，又重申了一遍自己是第五道，不是第五刀。
我没有骗你们。我叫第五道，道路的道，不是刀。我爹叫第五将，我爷爷叫第五善，是杀猪卖肉起家的。但我爹不是，我……我本来是个读书人，我每天做的事是写字、看书、敲键盘，我的手不应该长这么厚的茧子，我的嗓子不应该这么哑。
第五道抬起那双粗糙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抗拒，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记得有那道白光穿过，让我们大家都飘了起来，第五刀让我拉他一把，然后我们最后谁也拉不谁。最后两个人都松了手，那道白光消失后，我也就在这里了。
水水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到了云英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云英脸上的嘲讽已经挂不住了，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脸是第五刀的脸，身形是第五刀的身形，连说话时那种低沉的声线都是第五刀的但偏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对。
“云英姐，他真的不对劲这家伙。第五刀那小子说话从来没这么温声细语过，他的音色和音调，都还要比眼前这家伙更洪亮些。”
第五道或者说现在顶着第五刀外壳的这个人。
看着她们的反应，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是那么沙哑难听，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顶着另一副躯窍的第五道说完，像是用尽了力气，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蜷缩着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