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能量落点的速度，比预估的快了整整两个时辰。
不是因为信号追踪有了突破性进展，是埋暗流的人自己暴露了。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能量暗流被发现，正在紧急转移存储的能量，导致能量波动瞬间放大了数十倍。
废弃传送阵废墟位于后山与正门之间的一片密林深处，早已被上古禁制掩盖了数千年，连学院的地图上都没有标注这个地方。
王星宇带着青冥和苍玄赶到时，地下密室的入口已经被从内侧炸开。
破碎的岩石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能量结晶被强行抽离后的焦糊味。
密室内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着几块没来得及带走的能量结晶碎片，表面流转着熟悉的法则纹路。墙角堆着几个空荡荡的黑色封存箱，箱盖被暴力掀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
有一个箱子在搬运时翻倒在地，边缘还卡着一块拳头大的淡蓝色能量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王星宇弯腰捡起那块结晶。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结晶内部流转的法则波动，和禁闭室监控阵法、暗门传讯符文的波动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是八长老。
这个在学院里待了十万年、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人，就是刑无疆藏在学院里最深的那个同门。
但他已经不在了。
昊天调出了学院所有出入口的权限调用记录。
八长老离开的时间，正好是王星宇封死后门的当夜，九长老离开后的半柱香。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后山的任何一条通道。
他走的是地下密室最深处，一条连昊天都没有扫描到的单向传送通道。
那条通道被埋在能量结晶堆的最下方，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法则屏障，完美遮蔽了所有的扫描信号。
“传送通道的落点在魔域深处，和刑无疆的术法信号源头完全吻合。” 昊天说，“五长老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负责刺杀、围城、自爆这些脏活累活。八长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负责监控、情报和布局。”
“五长老死后，他接手了所有的潜伏任务。他把整个轮回学院当成了自己的观察站，把这场围城当成了一场大型实验。从殷无锋在暗棋名单上标注‘不敢查’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王星宇握紧手里的能量结晶，结晶的冰凉透过指尖，一直凉到心底。
十万年的潜伏。
这份耐心和隐忍，远比任何强大的术法都要可怕。
八长老虽然逃了，但他留下的所有术法痕迹，都被完整记录在案。他的刻写习惯、他的能量特征、他的术法弱点，都成了日后对付刑无疆师门的关键武器。
就在此时，学院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既不是魔气，也不是堕落法则，而是人族修士的本源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魔族气息。
气息的强度达到了超神境一阶巅峰，比之前的七长老还要强上一线。
但奇怪的是，这股气息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静静地停在学院正门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是龙城傲世。” 昊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手里只有一把刀。”
王星宇立刻赶往正门。
青冥已经提前到了，修罗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猩红纹路微微发亮，这是感应到超神境威胁后的自动反应。
苍玄在正门内侧的城墙后，布下了整整一排暗影弓箭手，冰冷的箭头全部对准门外那个孤独的身影。
龙城傲世独自站在护山大阵外的空地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人皇殿战袍，袖口绣着魔族联军的暗纹标记 —— 那个标记王星宇在蚩无殇的玉简里见过，是人皇殿主战派麾下嫡系部队的专属标识。
他的气息比在秘境时强了太多，魔气与人族本源融合得极其彻底，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显然，他在人皇殿得到了极好的资源。
但最吸引王星宇注意的，是他手里的那把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刀柄上刻着模糊的轮回学院院徽，刀刃上有一道被精心修复过的裂痕。
那是龙城傲世在下界时用的刀。那道裂痕，是当年白钧在他体内种下自爆禁制时，被禁制冲击波震裂的。
他把这把早就该被淘汰的旧刀，带到了天渊。
王星宇让苍玄打开护山大阵的一道缝隙。
龙城傲世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最近也没有休息好。但他的眼神很亮，也很平静，没有之前的嫉妒和不甘，也没有任何敌意。
他走到王星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他直接开口报情报，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报告。
“多维利亚的后续援军还有一百人，都是堕落天使族的精锐长老，五天内全部到位。”
“魔刑的第二分坛有三百名魔修，三天后抵达围城阵地，届时围城总兵力将突破五百。”
“人皇殿的大比围杀计划已经最终确定：混战阶段分三个战场，每个战场由一名超神境天骄带队，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混战中集火杀死你，绝对不让你进入擂台战。”
“三个战场的领队分别是人皇殿的萧玄、太初圣地的林逍、天魔殿的魔天烬。其中萧玄最强，是超神境三阶，人皇殿殿主的亲传弟子。”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王星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最关键的一条：围城不是为了杀你。围城是为了困住你，确保你按时参加九院大比。大比的太初圣地，才是他们为你准备的真正坟墓。”
说完，他把手里的旧刀，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刀身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当年你救了我一命。” 他说，语气平静，“今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不用留手。”
“你的刀，自己带走。” 王星宇说。
龙城傲世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拿起那把旧刀，转身走出了护山大阵。
他的背影挺直，一步一步，消失在远处围城的黑色雾气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王星宇怀里的神魂令牌突然微微发烫。
是大长老的紧急传讯，内容只有一句话：
“八长老在离开前，把禁闭室监控阵法记录的所有影像，全部传给了围城联军。皇甫元盛在审讯中交代的所有内容，敌人现在全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