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渺想要烤鱼吃,很快就有人接过长宁手里的鱼处理起来,长宁也让丫鬟抱着,回了马车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她出来的时候,那条鱼已经被苏渺串在树枝上正架在火上烤了起来,还有几个侍卫,被苏渺派去河里抓鱼去了,若是抓到了,便一同烤给他们吃。
长宁哒哒地跑过来,坐在苏渺身旁,托着圆脸盯着烤鱼,时不时动动小鼻子,咽咽口水,一副小馋猫样。
苏渺捏了捏她的脸颊,从怀里掏出肉干,让她先解解馋。
鱼很快烤好,苏渺撕下来一块,小心地将刺挑去,这才喂给长宁。
“怎么样?”
长宁嗯嗯地点头。
“好吃!”
那些侍卫看那小孩吃了鱼,什么事都没有,这才放心下来,但却根本没有打算去吃,不是他们多疑,而是有过前车之鉴了。
他们是大公子的亲卫,其中便有几个人,起初被派到苏渺身边伺候,自然也见识到了他的医术高超,之后后来,因为大意,院子里的人,整个都被迷倒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苏渺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留了一封信交给大公子。
他们本来已经以为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会死,他想的没错,那些人都死了,所有伺候过苏渺的人,都死了。
但却留下了他们,后来才知道,是苏渺在信里给他们求情,只不过大公子气不过,不打算听。
想着你既然敢跑,这些人死不足惜,不过最后大抵是气消了些,又派人将他们最后几个人留了下来,只打个半死,派人来给他们诊治。
他说,若是回来,所有人都死了,他会生气的。
这人最心软了。
所以,这件事之后,所有入口的东西,乃至是异常的气味,都引起他们的警觉,面对重新回来的苏渺,他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苏渺看着那几个眼熟的侍卫,也猜到了原因,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住,我保证没毒,也没迷药的。”苏渺神色认真,就差伸手发誓了。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苏渺神色讪讪,好吧...
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苏渺袖口的一个药包,又被他往里塞了塞。
这群人真警觉,无趣。
长宁吃了小半条鱼,此刻肚子圆鼓鼓的,苏渺伸手揉了揉,将剩下的吃完,很快有人将这些东西用土掩盖,火也被熄灭掩盖了痕迹。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看到上面的图徽后,侍卫们分开一个道路,让马车进来,马车停下,随元淮从里面走了下来。
他看到站在一边的苏渺和长宁,拉着人上了苏渺的马车,之后吩咐队伍快速前进,回长信王府。
苏渺看着随元淮问道:“出事了?”
随元淮看了他一眼道:“贺敬元大军已经在半路上,不过三五日,便能兵临崇州。”
“这都打到你家门口了,你看着一点都不着急?”
随元淮似笑非笑地道:“我为何要急。”
苏渺不再问了,这人好像根本不打算隐藏了一样,这话都能大喇喇地说出来。
好像旁人不知道他不是长信王府大公子一样。
也不怕有人走漏了风声,苏渺替他遮遮掩掩。
燕州大营,一位斥候快步入仗禀报。
他们在河边,发现了一伙人留下来的踪迹,在其中一棵树下,翻出了一个东西。
斥候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哨,他曾见过这个东西,那时候崇州派人送信,里面就放着这个木哨。他脸色沉重,这才快速回转禀报。
谢征接过那个东西,眼神骤缩,直接起身问:“在何处发现?可还有其他线索?”
斥候不敢耽搁,将自己的发现全部说了出来。
谢征脸色阴沉,却又松了口气。
终于查到了有关苏渺的线索。
这段时间,哪怕是打仗,也没有停止搜查,可他的踪迹,像是被人层层遮掩,且不是一方人马,他每次刚找到一点线索,下一刻就又断开了。
如今在康城外发现了这个木哨,这是苏渺自己留下来的线索。
目前来看,苏渺目前是安全的,且长宁也在他身边。
但他身旁有人盯着,不能过于暴露,这才暗中借机将木哨放下传信。
还有便是,他们离开的方向,大抵是崇州。
还有一点....
苏渺怎会知,他会派斥候在康城外排查?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会带兵前往康城,与蓟州大军兵分两路。
知道这个线索,也就说明,苏渺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也算的很明白。
崇州。
谢征细细想着,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看来,带走苏渺的人,不简单。
谢征让斥候下去,并让燕州重将和幕僚都喊了过来,包括公孙瑾。
他一身玄色箭袖长袍的坐在首位,面前摆着康城的舆图和兵防图,同他们商议着。
公孙瑾越听越不对劲,看了一眼被他特意重新圈出来的地方,咂舌道:“不是说要先耗着,等贺敬元那边拿下崇州在动手吗?”
毕竟,此番围攻康城,就是为了让出崇州军功,找点事给朝堂看的。
若他此番再拿下康辰,转头还不是要发兵去驰援崇州,难不保会陷入魏严和李家的斗法,违背了他们的计划。
谢征一双凤眸轻抬,轻声道:“谁说我要直接拿下康城了?”
公孙瑾不确定的又看了看被圈过的舆图,不解地问:“你这不是要速战速决强攻吗?”
谢征闭了闭眼道:“拔尽康城烦躁的爪牙,在任其苟延残喘也是耗着。”
公孙瑾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改变战术了?
想到喊他们前来时,似乎是斥候发现了什么,想问,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于是一行人商议到深夜,这才陆续离开。
公孙瑾喝了一杯凉茶润了润嗓子,这才问:“你为何突然改变了战术,可是有了新的谋划?”
谢征眸色在烛火下翻着幽光:“三日,我要康城无力出兵,只能死守。”
然后抬头看着公孙瑾,沉声道:“三日之后,由你带兵围住康城,等崇州报捷后,破开城门。”
公孙瑾咂吧了一下嘴,这时揣摩出其他意味来:“你是打算三日后去崇州?”
这人!要把烂摊子丢给自己!
“你去崇州做什么?崇州到底有谁在啊!”